裴晏礼不喜欢别人喂食,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苏婉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将盘子推到他面前:“那你尝尝看嘛。”
裴晏礼看着那块甜点,边缘沾满了细碎的杏仁。他没什么胃口,但出于礼貌,还是拿起叉子,准备切一小块。
就在叉子即将碰到甜点的瞬间——
“别动!”
苏婉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她的视线死死盯着裴晏礼的叉子,仿佛那上面爬满了毒虫。
“怎么了?”裴晏礼动作停住,眉头紧锁。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
“杏……杏仁……”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块甜点,“我……我过敏……”
话音未落,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大片的红疹,脖子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她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整个人摇摇欲坠。
“来人!叫医生!”裴晏礼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别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佣人手忙脚乱地冲进来,扶住快要窒息的苏婉婉。家庭医生提着药箱狂奔而至,立刻给她注射了抗过敏药物并进行了紧急处理。
裴晏礼站在一旁,看着苏婉婉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狼狈模样,空气中弥漫着她因呼吸困难而发出的抽噎声。
半小时后,苏婉婉被转移到客房休息,别墅终于恢复了安静。
裴晏礼没有去看她,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他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一片死寂中。
那盘杏仁可颂塔还摆在餐厅的桌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模糊的片段,突然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五年前那个夜晚,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被困在废弃工厂的二楼,手臂被划伤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救他出来的那个女孩,自己也受了伤,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看不清长相。她撕下自己T恤的一角,笨拙地帮他包扎伤口。
当时他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那个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挖出一块淡黄色的膏体,涂在他的伤口上。
那股味道……
裴晏礼猛地闭上眼,用力回忆。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点苦涩的坚果香气。
他当时还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女孩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很坚定:“杏仁膏。我妈妈做的,消炎止血很有用。你放心,我经常用这个,不会留疤的。”
他当时还笑了,心想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随身带着自制的土方药膏。
而最关键的是——
那个女孩,那个用杏仁膏帮他处理伤口的女孩,她对杏仁根本不过敏。她甚至把杏仁膏当成救命的良药。
裴晏礼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把苏婉婉送来的,关于当年火灾的所有资料,全部拿到书房来。另外,去查一下,她对杏仁过敏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那头恭敬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