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苦涩的液体在舌尖蔓延。
陈悦诗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厉沉。二十五岁,脸庞瘦削,眉眼锋利,即便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脊背也挺得笔直。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那是她刚才推过去的,里面有五十万。上一世,她就是用这笔钱,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就是你的答案?”厉沉的声音哑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握拳而泛白,“五年的感情,值这五十万?”
陈悦诗的心脏猛地抽痛,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她想告诉他,不是的,这钱是用来救姐姐命的,是用来救你命的。但话到嘴边,前世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厉沉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咳血,却因为没钱治病,硬生生拖成了晚期;
姐姐在病床上流着泪问她为什么还没凑够钱;
最后,是那个冰冷的雨夜,她抱着厉沉冰冷的尸体,绝望得想跟着去了。
这些记忆太鲜活,太滚烫,烧得她头皮发麻。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是。”陈悦诗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厉沉,人往高处走。我不想再陪你挤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不想为了几块钱的外卖跟人吵半天。我受够了。”
厉沉猛地抬头,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受够了……”他低声重复着,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这就是你背着我,去找那个男人的原因?”
陈悦诗端起咖啡杯,掩饰着自己剧烈颤抖的手指。她必须狠下心,必须把戏演足。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拿着这笔钱去缴费,才能在不让他起疑的情况下,争取到拯救他的时间。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厉沉,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刚走出咖啡馆的大门,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死死抓住。力道大得吓人,带着一种绝望的蛮力。
厉沉追了出来。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悦诗,你告诉我,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叔叔阿姨逼你?你跟我说,我去跟他们解释!”
哪怕是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为她找借口。
陈悦诗闭了闭眼,心如刀绞。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解释?”她转过身,逼着自己扯出一个轻蔑的冷笑,“厉沉,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了?没人逼我,我就是单纯地不想陪你吃苦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除了打游戏,你还能给我什么?未来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厉沉的自尊心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