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沈清悦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冷淡得像冰。
江别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含糊不清：“没事，有点累。”
沈清悦没再说话，视线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微颤的背影上。白天在车里他说的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刀片，还在她喉咙里卡着，让她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味。她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让她理直气壮地恨他的证据。
很快，机会来了。
江别宴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冲进浴室，反锁了门。紧接着，门内传来一阵被极力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干呕声，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
沈清悦坐在原地，没动。她听着那声音，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几分钟后，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江别宴扶着门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像纸。他看到沈清悦还坐在那，眼神闪烁了一下，哑着嗓子说：“水土不服，老毛病了。”
说完，他绕过她，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不再动弹。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沈清悦等了足足十分钟，直到那呼吸声变得绵长而虚弱，像是终于昏睡过去。
她赤着脚，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江别宴的外套搭在床头柜上，那台黑色的相机就挂在上面。
她的目标明确。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相机，冰凉的金属机身让她指尖一缩。她退到房间的另一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将相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开机。
相册里，第一张就是她的背影。在南城机场，她走在前面，孤绝又倔强。往下翻，是她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侧脸，是她在折多山垭口被风吹乱的头发，是她在康定街头吃小吃时鼓起的腮帮。
一张又一张，全是她。
沈清悦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瞬间，她几乎要被这些沉默的、充满爱意的影像击中，几乎要动摇。但下一秒，理智就将这丝动摇撕得粉碎——这算什么？一边和别的女人纠缠，一边用镜头捕捉“替身”的日常吗？多么廉价又虚伪的深情！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动作变得粗暴。终于，在相册的最底层，她看到了一个上了锁的图标。
加密文件夹。
沈清悦的呼吸停滞了。就是这里。所有的秘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一定就在这里面。
她点开，屏幕提示输入密码。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输入了他们分手的日期。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她咬住下唇，又输入了他的生日。依然是：【密码错误】。
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的希望也快要磨灭。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闪过。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心态，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解锁了。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
沈清悦点开它，照片瞬间占满了整个小小的屏幕。
那是一张非常昏暗、非常模糊的侧脸照。角度刁钻，画质粗糙，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出来的。照片里的人靠在枕头上，眼睛闭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睡得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