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听到了婆婆的笑声。"十五年啊，终于把那套房子弄到手了。
"她的声音清晰得很，一点都不像一个"老年痴呆"患者。我躺在床上，眼睛睁不开，
但耳朵却格外灵敏。十五年的端茶倒水、十五年的任劳任怨、十五年的忍气吞声。换来的，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再睁眼时，我躺在婚后第三年的那张床上。我看了一眼床头的日历。
2019年3月15日。这一次，我不会再当那个傻子了。01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
正好落在床头柜上。程晚秋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2019年3月15日。如果她没记错，
这一天是婆婆第一次在她面前"犯病"。"晚秋！"客厅里又传来婆婆的声音，"妈的药呢？
妈找不到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来了。她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
婆婆方秀兰正站在茶几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妈，药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里。
"程晚秋的声音很平静。"哪个抽屉？"婆婆转过头，眼神涣散，"晚秋，
妈怎么什么都记不住了……"程晚秋走过去，拉开抽屉，把药瓶递给她。"妈，
您是不是没睡好？""可能是吧……"婆婆接过药瓶，手指微微发抖，"妈最近老是忘事，
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程晚秋看着她的表演，心里冷笑。上辈子，她信了。
她带婆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疑似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她哭了一整夜。从那天起，
她辞掉工作，全职在家照顾婆婆。十五年。十五年后，
她才知道那个"阿尔茨海默症"的诊断是假的——婆婆的体检报告是找人伪造的。"妈，
"她开口，声音温和，"要不我带您去医院看看？""不用不用，"婆婆连忙摆手，
"妈就是年纪大了，正常的。""那我给您买点补脑的保健品？""也不用，太贵了。
"婆婆拉着她的手，"晚秋啊，妈有你这个儿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程晚秋笑了笑，没说话。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倒要看看，这辈子谁是谁的"福气"。
"对了晚秋，"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什么事？
""就是……你那套房子。"来了。程晚秋的眼睛微微眯起。上辈子，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婆婆说她脑子不好了，怕以后糊涂了把家里东西弄丢，
想让她把房产证"暂时"放到自己名下保管。那时候的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妈，
什么事？"她装作不知道，语气依然温柔。"你看啊，妈现在这脑子，什么都记不住。
万一哪天把什么重要东西弄丢了可怎么办？"婆婆的表情很诚恳，"妈想着，
你那套房子的房产证，要不先放到妈这里保管？""房产证？""对，就是怕弄丢嘛。
放妈这里，妈给你锁柜子里，保准丢不了。"程晚秋看着婆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哪有半分"老年痴呆"的茫然？分明是精光四射。"妈，"她的声音很轻，
"您不是说您脑子不好吗？放您那里，万一您忘了放哪儿了呢？"婆婆愣了一下。
"我……我锁起来就不会忘……""还是算了吧，"程晚秋笑着打断她，
"我自己收着挺好的。再说了，这是婚前财产，放我这里也方便以后办手续什么的。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慈祥的笑容。"也是，妈就是随口一说。""妈，
我去做早饭了。"程晚秋转身走向厨房。身后，她感觉到婆婆的目光像两把刀，
扎在她的后背上。没关系。这一局，才刚刚开始。02方秀兰坐在沙发上，
看着儿媳妇走进厨房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这个儿媳妇，今天有点不对劲。
以前的程晚秋，听话、懂事、好拿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反驳。
可刚才那番话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您脑子不好吗？放您那里，万一您忘了放哪儿了呢？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她？方秀兰活了五十八年，什么人没见过。她能感觉到，
程晚秋今天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尊敬、是心疼、是担忧。今天呢？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看一出戏。"妈，吃饭了。"程晚秋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方秀兰收回思绪，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哎呦，还是晚秋好，妈这脑子不中用了，
什么都干不了……""妈您别这么说，您身体好着呢。"程晚秋把粥放在她面前，"慢慢喝，
别烫着。"方秀兰端起碗，偷偷观察着儿媳妇。程晚秋也在喝粥，动作优雅，表情平和。
就是这份平和让方秀兰不安。以前每次她一说"脑子不好了"，程晚秋都会紧张得不行，
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今天呢？一句"您身体好着呢"就完了？"晚秋，
"方秀兰试探着开口，"妈想起来了，下午要去医院复查，你陪妈去吧？""好啊。
"程晚秋头也不抬，"几点？""两点。""行，我请个假。
"方秀兰等着她问"复查什么""严不严重""要不要紧"。但程晚秋什么都没问。喝完粥，
她收拾了碗筷，进厨房洗碗去了。方秀兰坐在沙发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可能。她装了三年多了，从来没露过馅。连她老公都骗过去了，
程晚秋一个外人，能知道什么？一定是她想多了。可能就是今天心情不好而已。
方秀兰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始终有一根刺，扎得她隐隐作痛。下午去医院的时候，
她要再试探试探。03程晚秋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婆婆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婆婆说头晕，吃完饭去躺一会儿。她走进去，轻手轻脚的。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棕色的药瓶，
旁边是一本旧日历。程晚秋拿起药瓶，看了看标签。上面写着"盐酸多奈哌齐片"，
一种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药物。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片药，放在掌心。浅黄色，圆形，
一面有刻痕。她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上辈子，她每天按时按点给婆婆喂这个药。十五年。
从来没有怀疑过。直到死后，她才知道这些"药"是婆婆从网上买的维生素B族。
她把药片放回瓶子里，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上辈子，她不知道那个抽屉里有什么。
这辈子，她知道了。那里面有一本日记，
记录着婆婆这些年的"战果"——从程晚秋身上骗走了多少钱，房子过户计划进行到哪一步，
还有一些"心得体会"，比如"程晚秋这丫头真好骗，说什么信什么"。她的手伸向抽屉。
"晚秋？"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晚秋转过身，表情如常。"妈，您醒了？
""妈睡不着。"婆婆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在干嘛？
""我来看看您的药还有多少，快吃完了我去买。"程晚秋举起那个药瓶，"还有半瓶呢。
"婆婆的表情松了松。"不用你操心，妈自己会买。""那怎么行。
"程晚秋把药瓶放回床头柜，"妈您病着呢，这些事当然是我来做。"她走出卧室，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那个抽屉是锁着的。她需要找到钥匙。还有那个"药"，
她要找机会送去检验。证据，要一样一样收集。手机响了，是丈夫方志远发来的微信。
【老婆，今晚我加班，不用等我吃饭。】程晚秋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加班？上辈子的她，相信了十五年的"加班"。直到死后才知道，
有一半的"加班"是在陪别的女人。她打字回复：【好，注意身体。】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进厨房准备午饭。慢慢来。她有的是时间。04下午一点五十，程晚秋陪婆婆出了门。
小区门口，邻居周慧正好买菜回来。"哟，方太太，出门啊？
"婆婆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是啊，去医院复查，晚秋陪我去。""晚秋真孝顺。
"周慧看了程晚秋一眼，"方太太你可真有福气，儿媳妇对你这么好。""是啊，
"婆婆拉着程晚秋的手，"我这儿媳妇，比亲闺女还亲。"程晚秋笑了笑，没说话。
周慧走了之后，婆婆的表情变了变，小声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程晚秋假装没听见。
去医院的路上，婆婆又开始"发作"了。"晚秋，我们这是去哪？""去医院啊，妈。
""医院？去医院干嘛？"婆婆一脸茫然。"您说要去复查。""我说过吗？
"婆婆皱着眉头，"妈怎么不记得了……"程晚秋看着婆婆的"表演"，心里平静得很。
上辈子，每次婆婆这样，她都心疼得不行，觉得婆婆好可怜。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演技倒是不错。要是去演戏，说不定能拿个影后。到了医院，婆婆的"状态"突然好转了。
挂号、排队、缴费，全程都是她自己操作，动作利落得很。程晚秋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复查的结果出来，还是那套说辞："轻度认知障碍，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
"婆婆拿着报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晚秋，妈这个病，是不是治不好了？""妈，
没事的。"程晚秋说着那句说了无数次的话，"医生说了，只要按时吃药，不会恶化的。
"婆婆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妈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得了这种病……"程晚秋扶着她往外走，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份报告是真的还是假的？上辈子她没有怀疑过。这辈子，她得查一查。出了医院，
婆婆说想去超市买点东西。程晚秋陪她去了。在超市里，婆婆的"病"又好了。
她记得每样东西的价格，记得家里缺什么，还跟卖鱼的摊主讨价还价，
一点都不像一个"记忆力衰退"的人。程晚秋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下了这一切。回家的路上，
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是邻居周慧发来的。【晚秋，刚才在超市看到你婆婆了，
她一个人在买菜，跟卖菜的大姐聊了半天，精神头好得很呢！你们不是去医院了吗？
她什么时候自己去超市的？】程晚秋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婆婆。她正跟小区门卫打招呼，
笑得很开朗。程晚秋回复周慧：【谢谢周姐，我知道了。】然后她把这条消息截图，
保存到一个加密相册里。证人有了。接下来，就差那本日记了。
05程晚秋在超市挑酸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晚秋啊，妈不舒服，
你快回来。"她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东西。牛奶、面包、鸡蛋。都是婆婆爱吃的。
"怎么不舒服？""妈头晕，站不稳。"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好像又犯病了。
"程晚秋的嘴角动了动。又犯病了。上辈子，她听到这四个字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往家跑。
这辈子——"妈，您先躺着，我马上回来。"她挂了电话，不紧不慢地结了账。
回到家的时候，婆婆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额头，脸色苍白。"晚秋，妈好难受。
""我看看。"程晚秋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不是发烧，是头晕。
"婆婆睁开眼睛，"妈这个病，一犯起来就难受得很。""那去医院看看吧。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不用不用，妈吃点药就好了。""吃什么药？我去拿。
""就是……就是床头柜那个。"程晚秋转身往卧室走。她拿起那个棕色药瓶，
倒出两片浅黄色的药片。维生素B族。她端了杯水，走回客厅。"妈，药。"婆婆接过药片，
就着水吞了下去。"谢谢你啊晚秋。"她躺回沙发上，"妈这个病，全靠你照顾。
""应该的。"程晚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妈，这药还有多少？快吃完了我去买。
"婆婆的手指微微收紧。"还……还有呢。""我看看。"程晚秋站起来，"万一不够了呢。
""不用！"婆婆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程晚秋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婆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妈是说，不用麻烦你，
妈自己数过，还有呢。""行。"程晚秋笑了笑，重新坐下，"那妈您先歇着，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婆婆这次"发病"，目的是什么？上辈子，
每次她"发病"之后，都会提一个要求。要么是让她请假在家照顾。要么是让她签什么文件。
要么是——"晚秋。"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嗯？""妈今天去医院拿了个单子，
说是要交一笔检查费。"来了。"多少钱？""八千。"程晚秋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
走到客厅。"妈，医院的单子呢？我看看。"婆婆愣了一下。"单子？""对啊，缴费单。
"程晚秋的语气很自然，"我看看是什么检查，回头报销用。"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
"妈……妈忘带回来了。""那明天我陪您去医院拿吧。"程晚秋说，"顺便我也问问医生，
您这个病，平时要注意什么。"婆婆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不……不用了。
"她坐起来，"妈想起来了，那个检查好像不用做了。""为什么？
""医生说……说妈的情况稳定，不用做了。""那太好了。"程晚秋笑了，
"妈您病情稳定，我就放心了。"婆婆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发毛。这丫头，
怎么一点都不像以前了？以前的程晚秋，听到"八千块检查费"，会立刻掏钱。今天呢？
问单子？陪她去医院？方秀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不对劲。这个儿媳妇，绝对有问题。
06"晚秋，你是不是对妈有意见？"程晚秋正在擦桌子，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妈怎么这么说？""妈看得出来。"婆婆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她，
"你最近对妈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以前妈说什么，你都应着。现在妈说什么，
你都要问一句。"程晚秋放下抹布，在婆婆对面坐下。"妈，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婆婆的语气尖锐起来，"妈是你婆婆，还能骗你不成？"程晚秋笑了笑，
没说话。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笑什么？""没什么。"程晚秋站起来，"妈，
我去做饭了。""站住。"婆婆的声音有点急。程晚秋停下脚步。"妈还有什么事？
""那个……"婆婆的眼神闪烁着，"早几天那张纸，你跟志远商量了没有？
"房产代持协议。"商量了。"婆婆眼睛一亮。"他怎么说？""他说让我自己决定。
""那你决定了没有？"程晚秋看着婆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
有一点点心虚。但唯独没有"老年痴呆"患者的茫然。"妈，"她的声音很轻，
"我有个问题想问您。""什么问题？""那张协议，为什么要我签？"婆婆愣了一下。
"妈不是说了吗，妈糊涂，怕把东西弄丢……""可是那是我的房子。"程晚秋打断她，
"我不糊涂。"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晚秋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保管就行了。
""可是……""妈，"程晚秋的语气依然温和，"您要是担心自己的东西弄丢，
让志远帮您保管啊。他是您亲儿子。"婆婆的脸涨红了。"我……我那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程晚秋点点头，"谢谢妈。"她转身走进厨房。婆婆坐在沙发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丫头疯了吧？以前让她签什么她就签什么，现在连个房产代持都不肯签？
不行。她得跟儿子说说。07方志远的手机屏幕亮了。微信消息。【曼曼：方哥，
今晚有空吗？】程晚秋站在卧室门口，看得清清楚楚。方志远正在书房加班，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有未读消息。【曼曼：想你了。
】【曼曼：什么时候能出来见见？】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不多，但内容暧昧。"晚秋，
你在干嘛？"方志远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房门口。"志远，手机有消息。
""谁的？""不知道，我没看。"方志远站起来，走到卧室拿起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没什么变化。"工作上的事。""哦。"程晚秋点点头，"那你忙。"她转身走了。
方志远盯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以前的晚秋，看到手机亮了会喊他来看。
今天怎么自己拿起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快速删掉了聊天记录。
程晚秋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杜小曼。上辈子，这个女人是在结婚第八年出现的。这辈子，
提前了五年。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杜小曼，方志远的暧昧对象。】【称呼：方哥。
】【关系进度：暧昧期。】她又加了一条：【待办：调查杜小曼的背景。
】婆婆那边的事还没解决，丈夫这边又出问题了。上辈子，她是最后才知道丈夫出轨的。
这辈子，她要让他们自己露馅。她喝了口水，打开招聘软件。
页面显示：您投递的简历已被XX会计师事务所查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工作，
要找起来了。08婚前财产公证书，编号：20190315001。
程晚秋坐在公证处的休息区，看着手里的文件。
证内容：程晚秋名下位于XX市XX区XX路XX号XX小区XX栋XX单元XX室的房产，
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价值约320万元。这套房子，是她爸妈省吃俭用二十年买的。上辈子，
她没有做公证。婆婆说"都是一家人，做什么公证"，她就没做。结果呢？房子被改了名字，
她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改的。这辈子，不会了。她把公证书折好，放进包里。手机响了。
是婆婆。"晚秋，你在哪儿呢？""在外面办点事。""什么事？""个人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什么时候回来？""快了。""妈……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程晚秋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商量？
她大概知道要"商量"什么。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婆婆、方志远，
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晚秋，这是刘律师。"方志远站起来，"我妈说，
想把房子的事情理一理。"程晚秋看了那个"刘律师"一眼。西装革履，公文包放在腿上，
笑容职业。"什么房子的事？"婆婆开口了："就是你那套房子啊，晚秋。我想着，
咱们一家人，房子写谁的名字不是一样？不如加上志远的名字，以后也方便。""方便什么？
""方便……方便管理嘛。"婆婆的笑容有点僵，"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志远也能帮你处理。
"程晚秋没说话，在婆婆对面坐下。"刘律师，"她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加名字需要什么手续？""很简单。"刘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只需要您签个字，然后去房管局办理变更登记就行了。"程晚秋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又是代持协议。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律师"来背书。"刘律师，"她抬起头，
"您是哪个律所的？"刘律师愣了一下。"我……我是XX律所的。""XX律所？
"程晚秋拿出手机，"我查一下。""查什么？"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
"查一下刘律师的执业资格。"程晚秋的语气很平静，"毕竟涉及到房产，我谨慎一点。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了。刘律师的脸色变了。"这个……""不用查了。"程晚秋放下手机，
看着婆婆，"妈，这位'刘律师'，是您从哪找的？"婆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晚秋，
你什么意思？"方志远皱起眉头，"这是我妈找的律师，你怀疑什么？""我没怀疑。
"程晚秋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套房子，
我已经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她把公证书放在茶几上。"房子是我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婆婆的脸，从红变成了白。方志远的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
"刘律师"低下头，悄悄把公文包合上了。程晚秋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平静得很。上辈子，
她被这套房子害死。这辈子，她一寸都不会让。"妈，"她的声音很轻，"您的病，
是不是该吃药了？"婆婆的身体僵住了。她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
09方秀兰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儿媳妇拿出那份公证书的画面。
婚前财产公证。这丫头什么时候做的？她明明记得，当初结婚的时候，她旁敲侧击问过。
程晚秋说"都是一家人，做什么公证"。那时候她心里还暗暗高兴，觉得这个儿媳妇好拿捏。
现在呢？公证书白纸黑字摆在茶几上。她十五年的计划，全泡汤了。不对。
方秀兰猛地坐起来。十五年？不是才三年吗？她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脑子越来越乱了。
一定是那个丫头给她的压力太大。天亮的时候，她听到儿子起床的声音。"志远。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妈有话跟你说。"方志远正在穿鞋，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晚秋那丫头，你得管管。""管什么？""她现在翅膀硬了，连**话都不听了。
"方秀兰的声音压低了，"昨天那事你也看到了，她当着外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方志远沉默了一下。"妈，那个刘律师，到底是不是真的律师？"方秀兰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你也怀疑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
"方秀兰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方志远叹了口气。"妈，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吧。""不能以后！
"方秀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知道，她那套房子值多少钱？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放在她名下，万一以后她跑了呢？""她能跑到哪去？""你懂什么！
"方秀兰急了，"女人有钱就变心，这是老话！你看她最近那个样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肯定是有什么想法！"方志远皱起眉头。他也觉得晚秋最近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她，
温顺、听话，从不反驳任何人。现在呢？问这问那，还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志远，
"方秀兰的声音软下来，"妈求你了，你跟她好好谈谈。房子的事，怎么也得加上你的名字。
"方志远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他拿起公文包，出了门。方秀兰站在玄关，
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儿子还是听话的。只要搞定儿子，儿媳妇那边，
就不是问题。10晚上，程晚秋闻到了方志远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她的香水。甜腻的果香，
带着一点麝香，很浓。"今天加班？"她问。"嗯。"方志远换着拖鞋，头也不抬。"跟谁？
"方志远的动作顿了一下。"跟同事，赶一个项目。""哦。"程晚秋应了一声，
转身进了厨房。方志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发虚。今晚他确实没加班。杜小曼约他吃饭，
他去了。只是吃饭而已，什么都没发生。但那个香水味……"志远，
"厨房里传来程晚秋的声音，"吃饭了。"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是三菜一汤，
都是他爱吃的。程晚秋坐在对面，给他盛了一碗汤。"今天妈跟你说什么了？
"方志远的手一抖，差点把汤洒了。"什么？""早上你出门前，妈拉着你说了好一会儿话。
"程晚秋的语气很平静，"说什么了？"方志远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