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间偶遇2012年的秋天，子路拖着半旧的行李箱，
踏入了省城这所专科学校的校门。学校比他想象中小得多，八人间的宿舍，
拥挤得连转身都困难。他排行老八，是寝室里最小的，也是最沉默的。
唯一让子路感到安慰的是，寝室里有网线。在那个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年代，网吧还是主流，
而寝室能上网，已经算是一种奢侈。子路注册了一个**号，像所有刚上大学的新生一样，
笨拙地探索着这个虚拟世界。某天深夜，寝室老大又在被窝里煲电话粥，声音压得很低，
却掩不住甜蜜。子路戴上耳机，随手点开了**空间。不知怎么，
他点进了“可能认识的人”，看到一个叫“可心”的空间。
那是一篇关于家乡秋天柿子树的长日志，文字朴实，却莫名触动了他。
子路的老家也有柿子树，童年时，他常和爷爷一起摘柿子。鬼使神差地，
他在下面评论：“我也喜欢柿子树，熟透了像小灯笼。”第二天醒来，
他发现“可心”回复了：“真的吗？你也喜欢？”就这样，一句关于柿子树的对话，
开启了两个陌生人的交流。“可心”的真名叫杨菡，比他大两岁，没有读大学，
在另一个沿海城市打工。子路得知这一点时，有些惊讶——在他有限的认知里，
网络那头的人，通常都是同龄学生。但他们聊得很投机。从柿子树聊到童年，
从各自喜欢的电影聊到对未来模糊的憧憬。子路渐渐发现，
和杨菡聊天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事。他告诉她自己**的趣事，她则分享打工时的见闻。
有一天，子路在**的奶茶店认识了一个女孩，叫小雨。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杨菡在**那头出谋划策：“你要主动一点呀，但不要太刻意。
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子路照做了，和小雨渐渐熟络起来。一个月后，
他鼓起勇气准备表白，却在打电话时阴差阳错地被小雨的朋友接听，对方误以为是骚扰电话，
直接挂断并拉黑了他。那晚，子路情绪低落，和杨菡聊到很晚。凌晨两点，
杨菡忽然说：“其实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比如呢？”子路半开玩笑地问。
对话框沉默了几分钟，就在子路以为她下线时，消息来了：“比如我。
”子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不知如何回应。
杨菡又发来一条：“我开玩笑的啦，别当真。很晚了，你明天还有课吧？”“没开玩笑。
”子路回复得很快，快到他来不及思考，“我是认真的。”这次轮到杨菡沉默了。
子路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终于，
她的消息跳了出来：“那...我们要不要试试？”于是，在那个普通的秋夜，
两个从未谋面的人，开始了他们的网恋。第二章：电波传情恋爱后的子路，
终于理解了寝室老大的电话粥。每天晚上，他和杨菡都会通电话，一聊就是三四个小时。
话题从日常琐事到人生理想，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杨菡的声音很好听，
温柔中带着一点沙哑，那是长时间在工厂说话留下的痕迹。
子路喜欢听她讲述工作中的小事——食堂阿姨多给了半勺菜，流水线上的大姐教她缝纫技巧，
宿舍窗台上那盆顽强生长的绿萝。“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一只鸟，停在窗台上，
和我对视了好久。”杨菡在电话那头轻声说，“那一刻我突然想，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子路握着宿舍的老式电话听筒，心头一热：“我也想你。”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是在子路大一的寒假。杨菡用攒下的假期，回到了她的故乡——也正是子路上学的城市。
见面前一晚，子路紧张得几乎没睡。他们在火车站约定相认——杨菡穿红色羽绒服，
子路拿一本《追风筝的人》。当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时，
子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杨菡比照片上更瘦，眼睛更大，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
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绽放出笑容。他们并排走着，起初有些生疏。子路试图帮忙拿行李，
杨菡说不用；他想找话题，却语无伦次。最后还是杨菡自然地伸出手：“我手冷。
”子路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两只年轻的手掌交叠在一起，起初有些僵硬，
然后慢慢适应了彼此的温度。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冬日的街头，从火车站走到公交站，
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却谁也不舍得松开。在公园的长椅上，
他们的第一个吻自然而然地发生了。笨拙、羞涩，却真诚得令人心颤。分开时，
两人都脸红了，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我...我不会。”子路老实地说。杨菡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我也不会。”他们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稍微好一点。然后是第三次，
第四次...直到暮色降临，公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我得回去了。”杨菡轻声说，
“明天下午的车。”子路的心沉了一下：“这么快？”“假期只有三天。
”杨菡的声音带着歉意，“而且车票很贵。”分别的时刻来得太快。第二天下午，
火车站候车室里，杨菡靠着子路的肩膀，两人都沉默着。广播开始播报杨菡的车次，
她站起来，眼睛已经红了。“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她说。“一定。
”“别和其他女生走太近。”“我只喜欢你。”杨菡破涕为笑，
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进站前，她突然转身，紧紧抱住子路，
在他耳边说：“等我下次回来。”子路也用力回抱她：“我等你。”火车开动时，
子路追着车窗跑了几步，直到列车加速，消失在视线尽头。他站在月台上，
感觉心里空了一块，被那列绿色的火车带走了。第三章：北京之约专科三年转瞬即逝。
毕业后，子路听从亲戚建议，去了北京，在一家汽车4S店做销售。北京的繁华让他目眩，
也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他住在五环外的合租房，每天通勤三小时，
卖出一辆车能拿一千块提成，但更多时候是连续几周没有业绩。
和杨菡的电话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她还在那个沿海城市，换了一份商场导购的工作。
两人在电话里规划着未来——攒够钱，回杨菡的故乡定居，找份稳定工作，结婚生子。
“我爸妈开始催我了。”有一次，杨菡在电话里说，“他们觉得我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
”子路心头一紧：“你怎么说？”“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在北京工作。
”杨菡的声音里有一丝骄傲，“他们想见见你。”那个周末，
子路用半个月工资买了去杨菡城市的机票。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想到即将见到杨菡，所有不安都化为了期待。杨菡在机场接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显成熟，
化了淡妆，穿着米色风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们相视一笑，所有距离感瞬间消失。
那几天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杨菡请了假，带子路逛遍了她生活的城市——她工作的商场，
常去的面馆，周末散步的海滨栈道。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看电影时共享一桶爆米花，
吃饭时为对方夹菜，在夜市牵手漫步。“这件好看吗？”杨菡拿起一套蓝色条纹睡衣，
在子路身上比划。“情侣款？”子路看到架子上挂着的女款。杨菡点头，
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买一套吧，以后在家穿。
”那套睡衣成了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侣物品。当晚，在杨菡租住的小屋里，
他们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彼此。事后，杨菡蜷缩在子路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圈。
“子路。”“嗯？”“我想回家了。”她轻声说，“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了。
我们回我老家吧，那里生活成本低，我们可以在一起。”子路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等我攒点钱，明年我们就回去。”“真的？”“真的，我保证。”承诺很轻，
落在杨菡心里却很重。她抱紧了子路，仿佛抱着整个未来。第四章：故乡生活第二年春天，
子路兑现了承诺。他辞去北京的工作，
和杨菡一起回到了她的故乡——那个他们初次见面的城市。杨菡的父母对子路态度复杂。
他们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诚意，但也担忧他的经济条件。子路专科毕业，没有稳定工作，
家庭普通，这些在谈婚论嫁时都成了减分项。“先好好工作，其他的慢慢来。
”杨父拍拍子路的肩膀，话中有话。子路在朋友的介绍下，进了一家汽车销售店做售后，
杨菡则在超市做了收银员。他们在离杨菡工作地点不远的地方租了间一居室，
开始了同居生活。那是一段简单却幸福的日子。子路每天下班后，会去超市接杨菡。
她的同事都认识这个总是准时出现的年轻人，有时还会打趣：“小杨，你家那位又来啦！
”杨菡会红着脸跑出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子路的手臂。他们一起逛菜市场，讨价还价，
回家后笨拙地学着做饭。子路擅长炒菜，杨菡会煲汤，小小的厨房里总是飘着烟火气。周末，
他们会去看电影，或者回杨菡父母家吃饭。杨母渐渐接受了子路，
甚至会在邻居面前夸他“踏实肯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但现实的裂缝，
总是从最不经意的地方开始蔓延。恋爱第三年的春节，杨菡正式带子路见了所有亲戚。
饭桌上，亲戚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小陆现在做什么工作啊？”“一个月能挣多少？
”“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子路应对得有些吃力。他的收入付完房租和日常开销，所剩无几。
而这座城市的房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当晚回去的路上，杨菡沉默了很久，
忽然说：“我表姐今天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子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也想早点娶你，但是...”“但是什么？
”杨菡转头看他，眼神在昏暗的车内看不真切，“子路，我们都不小了。我爸妈说，
至少要有个房子，哪怕小一点，贷款也行。”“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最近在谈升职，
如果成了，收入能涨不少...”“我已经等了三年了。”杨菡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砸在子路心上，“子路，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未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因为钱的问题产生分歧。虽然很快和好，但裂痕已经出现。
第五章：裂缝渐生升职的事最终没有成。店长的侄子顶了那个位置，
子路只得到了一个“继续努力”的安慰。与此同时，杨菡工作的超市因经营不善裁员，
她失业了。那段时间，两人的压力都很大。子路更加拼命工作，接私活帮人修车，
常常忙到深夜。杨菡则每天都在找工作，但合适的岗位寥寥无几。一天晚上，子路回到家，
发现杨菡眼睛红肿。“怎么了？”“我妈今天又打电话了。”杨菡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说老家有个相亲对象，条件不错，有房有车，问我...”“你怎么说？”子路打断她。
“我能怎么说？我说我有男朋友！”杨菡突然激动起来，“但是子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今年25了，我爸妈每天都在催，
我压力好大...”子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也在努力啊，但你总要给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