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地鸡毛的清晨凌晨五点半,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的林晚,顶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
从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爬起来。窗外的天还泛着鱼肚白,小区里的路灯昏黄地亮着,
楼下已经传来了保洁阿姨扫地的沙沙声。推开卧室门,
一股浓郁的韭菜馅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林晚忍不住皱了皱眉。
厨房的灯大剌剌地亮着,婆婆张桂芬正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踮着脚在灶台前忙活。
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在敲打着林晚紧绷的神经。“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林晚走过去,看着锅里滋滋冒油的韭菜盒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桂芬头也没抬,手里的锅铲狠狠翻了个面,
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强硬:“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不起来做早饭,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还有啊,林晚,你那床单都多久没换了?一股子汗味,我昨天就想说你了,年轻人就是懒,
不讲卫生。”林晚的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她昨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累得沾床就睡,
哪里还有力气换床单。再说,床单是上周刚换的,哪里来的汗味?分明是婆婆鸡蛋里挑骨头。
她走到洗漱台,刚拿起牙膏,就听见张桂芬又在念叨:“还有,你那个洗面奶,那么一小瓶,
要好几百块吧?败家玩意儿!我们那时候,用肥皂洗脸照样皮肤好,哪像你们现在,
花钱跟流水似的。”“妈,那是氨基酸洗面奶,温和,适合我的皮肤。
”林晚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什么酸不酸的,我看就是骗钱的!”张桂芬哼了一声,
关掉煤气灶,将韭菜盒子盛出来,“赶紧洗漱,叫你家那个懒虫起床吃饭!
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要不是我在这里盯着,你们俩能把日子过成一锅粥!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结婚三年,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她的老公,王浩,是个标准的妈宝男。从恋爱时起,林晚就知道王浩孝顺。那时候她觉得,
孝顺是美德,是优点。可结婚后她才发现,王浩的孝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变成了言听计从。张桂芬说东,王浩不敢往西;张桂芬说南,王浩不敢往北。
家里的大事小情,王浩从来不会自己拿主意,只会一句“我妈说……”结婚买房,张桂芬说,
主卧必须留给她,她是长辈,理应住最大的房间。王浩二话不说,
就把原本属于林晚和他的主卧让了出来,两人搬进了狭小的次卧。生孩子坐月子,张桂芬说,
女人坐月子不能洗头洗澡,不能下床走动,要多喝红糖水。王浩就天天盯着林晚,
不让她碰一点凉水,害得林晚差点憋出抑郁症。就连林晚买件衣服,张桂芬说不好看,
王浩都会让她退掉。林晚不是没有反抗过。刚结婚那会儿,她也曾据理力争,
也曾跟王浩吵过闹过。可每次,王浩都会皱着眉,一脸为难地说:“晚晚,
我妈养大我不容易,她年纪大了,你就让着她点。”“我让着她?”林晚气得发抖,“王浩,
你看看这个家!你妈霸占着主卧,把我们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她天天翻我的衣柜,
说我乱花钱;她甚至连我跟你亲热,都要推门进来查岗,说我们不知羞耻!这日子,
你让我怎么过?”“哎呀,晚晚,你别这么斤斤计较。”王浩敷衍地哄着她,
“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恶意的。”恶意?或许吧。
但张桂芬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着林晚的心。洗漱完毕,
林晚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王浩,起床吃早饭了。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半天,王浩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老婆,早啊。妈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林晚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她咬了咬牙,没说话,
转身走向餐桌。餐桌上,摆着一盘韭菜盒子,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张桂芬已经坐在桌前,
正拿着一个韭菜盒子,吃得满嘴流油。“浩浩,快来吃!妈特意给你做的,
你最爱吃的韭菜馅。”张桂芬笑眯眯地看着王浩,眼神里的宠溺,跟刚才对林晚的态度,
简直判若两人。王浩走过去,坐下就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嗯,好吃!
还是妈做的饭香。”“那是!”张桂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看向林晚,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林晚,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没有。”林晚拿起一个韭菜盒子,
小口小口地啃着,味同嚼蜡。“没有就多吃点!”张桂芬又说,“对了,浩浩,
今天你去把你那辆破自行车卖了吧。我看楼下李阿姨的儿子,买了一辆电动车,
又方便又省力。你每天挤地铁,多累啊。”王浩嘴里塞满了韭菜盒子,含糊不清地说:“妈,
那自行车是我大学时候买的,有感情了。”“感情能当饭吃?”张桂芬瞪了他一眼,
“我都打听好了,电动车也就两千多块钱。你跟林晚说一声,让她拿钱出来买。
她一个月工资也不少,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林晚拿着韭菜盒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工资,每个月都会拿出一半交给家里,用作生活费。剩下的一半,她要存起来,
以备不时之需。王浩的工资,基本都被张桂芬以“帮你们存着”的名义拿走了,美其名曰,
怕他们乱花钱。现在,张桂芬竟然让她拿钱给王浩买电动车?“妈,
”林晚放下手里的韭菜盒子,语气平静,“我的工资,这个月已经交了生活费了。剩下的,
我要留着还信用卡。”她上个月报了一个瑜伽班,花了不少钱,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还没还。
“信用卡?”张桂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又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就说你败家,果然没错!浩浩,你看看你媳妇,天天就知道乱花钱!”王浩皱了皱眉,
看向林晚:“晚晚,你又买什么了?怎么又刷信用卡了?”林晚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了他妈妈那边,指责她乱花钱。“我报了个瑜伽班。”林晚说。
“瑜伽班?”张桂芬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浪费钱!
赶紧退了!”“我不退。”林晚抬起头,迎上张桂芬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退缩,
“我上班天天对着电脑,颈椎不好,练瑜伽能缓解一下。”“缓解?我看你就是闲的!
”张桂芬一拍桌子,“今天这瑜伽班,你必须退了!不然,这个家就别想安宁!”“妈!
”王浩拉了拉张桂芬的胳膊,“行了,你别生气了。晚晚也是为了身体好。”“我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张桂芬甩开王浩的手,指着林晚的鼻子,“你这个不孝的媳妇!娶了你,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告诉你,今天你不退瑜伽班,我就……我就回乡下!”又是这招。
每次只要林晚不顺她的意,张桂芬就会拿回乡下说事。而王浩,每次都会妥协。果然,
王浩立刻皱起了眉,看向林晚,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晚晚,要不……你就退了吧?
妈年纪大了,气坏了身体不好。”林晚看着王浩,看着他那张充满恳求的脸,
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彻底碎了。她想起了结婚前,王浩对她的承诺。他说,
会一辈子对她好,会保护她,会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可现在呢?委屈,是她结婚三年来,
吃得最多的东西。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我退。
”张桂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王浩也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只有林晚知道,她心里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只差最后一点力气,
就会彻底断裂。吃完早饭,王浩屁颠屁颠地跟着张桂芬去菜市场买菜了,留下林晚一个人,
收拾着餐桌上的狼藉。看着满桌的碗筷,看着厨房里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林晚的眼泪,
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她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第二章变本加厉的控制瑜伽班最终还是退了。
林晚拿着退回来的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麻木。张桂芬却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越发变本加厉地控制着这个家,控制着林晚的一举一动。她开始干涉林晚的工作。
林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经常需要加班。张桂芬对此颇有微词,
天天在家念叨:“一个女人家,天天加班到半夜,像什么样子?传出去,
人家还以为我们家浩浩养不起你呢!”“妈,这是我的工作,我喜欢这份工作。
”林晚耐着性子解释。“喜欢能当饭吃?”张桂芬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不安分!女人嘛,
嫁了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伺候老公和婆婆,这才是正经事。”林晚懒得跟她争辩。
她知道,跟张桂芬讲道理,就像对牛弹琴。可张桂芬却不依不饶。她开始每天掐着点,
给林晚打电话。“林晚,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做饭?浩浩都饿了!”“林晚,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鬼混?赶紧给我回来!”“林晚,我告诉你,
我们家容不下你这样不守规矩的媳妇!”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在林晚的办公室里响起。
同事们投来异样的目光,让林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跟王浩抱怨过,
王浩却说:“妈也是关心你,怕你在外面出事。你别往心里去。”关心?这样的关心,
林晚承受不起。更过分的是,有一次,林晚因为一个紧急的项目,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家。
刚打开门,就被守在客厅的张桂芬逮了个正着。张桂芬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
眼神凶狠地看着她:“林晚!你还知道回来?你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妈,
你胡说什么!”林晚又累又气,声音都在发抖。“我胡说?”张桂芬举起鸡毛掸子,
就要往林晚身上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们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妈!
别打!”王浩从卧室里冲出来,拦住了张桂芬,“晚晚是加班,不是你想的那样。”“加班?
加班能加到凌晨一点?”张桂芬不依不饶,“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浩浩,你就是太善良了,
被这个女人骗了!”林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默默地换了鞋,走进了次卧,然后,反手关上了门。门外面,是张桂芬的咒骂声,
和王浩的劝解声。门里面,是林晚无边无际的绝望。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
黑暗中,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后悔了。她后悔嫁给王浩,
后悔当初被他的“孝顺”蒙蔽了双眼,后悔自己一步步地忍让和妥协,
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从那天起,林晚变了。她不再对张桂芬的话言听计从,
不再默默忍受她的刁难和指责。张桂芬说她做的饭不好吃,她就说:“妈,那你自己做吧,
我上班累了,不想做。”张桂芬翻她的衣柜,说她乱花钱,她就把衣柜锁起来,说:“妈,
这是我的私人空间,请你尊重我。”张桂芬让她把工资全部交出来,她就说:“妈,
我的工资要用来还房贷,还要养家,不能全部给你。”她的反抗,让张桂芬暴跳如雷,
也让王浩手足无措。张桂芬开始天天在家里哭闹,说林晚不孝,说她白养了王浩这个儿子,
说她要回乡下,再也不回来了。王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一边劝着张桂芬,
一边哄着林晚,可他的哄,苍白无力。“晚晚,你就再忍忍吧。”王浩皱着眉,
“我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忍?”林晚看着他,眼神冰冷,
“王浩,我已经忍了三年了。我忍到她霸占我的房间,忍到她干涉我的工作,
忍到她污蔑我的清白。你告诉我,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忍到我被她逼死吗?
”王浩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我也没办法啊。她是我妈。
”“是,她是你妈。”林晚笑了,笑得讽刺,“可我也是你老婆啊。王浩,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王浩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林晚的感受。在他的心里,
妈妈永远是第一位的。老婆,可以排到后面。林晚的心,彻底死了。她知道,指望王浩改变,
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想要摆脱这样的日子,只能靠自己。这天,林晚下班回家,
刚走到小区楼下,就看到几个老太太坐在石凳上聊天。其中一个,是住在隔壁单元的李阿姨。
李阿姨看到林晚,笑着挥了挥手:“晚晚,回来啦?”“李阿姨好。”林晚走过去,
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唉,晚晚啊,你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李阿姨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家那个婆婆,也太厉害了点。天天在家里吵吵闹闹,我们都听得到。
”旁边的几个老太太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是啊是啊,张桂芬那个人,
太强势了。年轻的时候,就跟她老公吵个没完,现在老了,又来折腾儿媳妇。
”“听说她把主卧占了,让小两口住次卧?这也太不像话了!”“还有啊,
她天天管着儿媳妇的工资,连人家买件衣服都要管。晚晚啊,你也太老实了,要是我,
早就跟她翻脸了!”林晚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张桂芬的所作所为,
早就传遍了整个小区。“李阿姨,”林晚看着李阿姨,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我听说,
你家老伴前段时间,去养老院了?”李阿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是啊。
我们家那老头子,身体不好,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养老院那边环境好,有专业的护工,
还有很多老头老太太一起聊天打牌,比在家里强多了。”“养老院……”林晚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里,悄然滋生。把张桂芬送进养老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像一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张桂芬不是喜欢热闹吗?养老院里有那么多老太太,
她可以跟她们一起聊天,一起打牌,一起跳广场舞。张桂芬不是喜欢管闲事吗?
养老院里有护工管着,她想管也管不了。最重要的是,把她送进养老院,
林晚就可以摆脱她的控制,摆脱这一地鸡毛的日子。这个念头,让林晚的心里,
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但她知道,这件事,不容易。张桂芬那么强势的人,
肯定不会愿意去养老院。王浩也肯定不会同意。她不能硬来,只能智取。林晚的眼神,
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开始留意关于养老院的信息,开始观察张桂芬的喜好,开始计划着,
如何把这个强势的婆婆,“骗”进养老院。第三章暗流涌动的联盟林晚开始有意无意地,
在张桂芬面前提起养老院。这天,张桂芬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狗血剧。林晚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去,放在茶几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