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胤王朝唯一的太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未来的储君。父皇却在我及冠大典前夜,
将我囚于东宫深处,不见天日。一道密旨传来,镇国公府的庶子陆云起,才是真正的皇太子,
而我,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三日后,陆云起将入主东宫,而我,将被秘密处死。
我看着眼前被我一剑钉死在墙上的所谓「神明」,它那张酷似陆云起的脸,正缓缓消散。
1.「殿下,三日后,陆云起入主东宫,您……将被赐死。」心腹太监陈安跪在地上,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擦拭着手中的长剑「惊鸿」,剑身映出我平静的脸。东宫之外,
禁军的甲胄摩擦声不绝于耳,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三天前,父皇还抚着我的肩膀,
赞我「有太祖之风」。转眼间,我就成了阶下囚,一个即将被抹去的赝品。「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应,将惊鸿剑归鞘。陈安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殿下,我们冲出去吧!
凭您在军中的威望,未必没有一搏之力!」我摇了摇头。军中威望?那是我一刀一枪,
在北境战场上拼死换来的。可如今,父皇一道圣旨,就能让这一切化为乌有。真正的杀招,
从来不在战场上。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能看到远处钦天监的高塔,
塔顶的浑天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父皇是个极度迷信的君主。自我出生起,
钦天监便宣称紫微星降世,国运昌隆。我因此被立为太子,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而现在,
他们说,另一颗更璀璨的紫微星出现了。旧星,理应陨落。「陈安,」我转过身,
「你去告诉他们,我要见父皇,最后一面。」陈安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这是认命了。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宫殿重归死寂。我走到内殿,那里供奉着一尊金身神像,
是大胤的守护神,「昊天神君」。我看着神像那悲天悯人的面孔,嗤笑一声。「守护神?
你也配?」下一刻,我抽出惊鸿剑,剑气如虹,直劈神像。「轰隆」一声巨响,金身碎裂,
尘土飞扬。烟尘散去,神像的残骸中,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身影缓缓站起。它的面容,
与记忆中那个镇国公府庶子陆云起,有七分相似。「凡人,你竟敢亵渎本神?」
它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我笑了,笑得肆意张扬。「神?
在我东宫之地,你也敢称神?」我手腕一抖,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正好,
临死之前,先斩个神来祭剑。」2.那自称「神明」的东西,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它脸上的悲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的震怒。「放肆!吾乃昊天座下使者,
奉神谕降临,拨乱反正。你这窃国伪太子,还不跪下领死!」金光大盛,
一股恐怖的威压朝我席卷而来。寻常人在此威压下,恐怕早已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但我不是寻常人。我在北境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在数万敌军的冲锋中屹立不倒过。
这点精神压迫,不过是清风拂面。「拨乱反正?」我一步步向前,剑尖拖地,
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的意思是,那个陆云起,是你们选中的真龙天子?」「然也!」
神使昂起头,满脸傲慢,「陆云起身负天命,当为人间帝王。而你,
不过是他命格中的一道劫数,注定要成为他的垫脚石。」「好一个垫脚石。」我停下脚步,
与它遥遥相对,「既然我是劫数,那今日,我便应了这个劫。」话音未落,我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迅猛的一剑。这是我在战场上领悟的杀人之剑,一往无前。
神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它单手一抬,一道金色光幕凭空出现,挡在身前。「米粒之光,
也敢与皓月……」它的嘲讽戛然而在。惊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光幕,
仿佛那只是一个虚无的泡影。「怎么可能!」神使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它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剑锋瞬间洞穿了它的胸膛,将它死死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你……你的剑……」
神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忘了告诉你,」我握着剑柄,缓缓旋转,「我这把剑,
饮过北境妖王的血,斩过幽冥的鬼将。最喜欢做的,就是斩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神使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它脸上的惊骇变成了怨毒。「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吗?
你这是在与整个天界为敌!神罚很快就会降临!」「我等着。」我抽出惊"鸿剑,
那神使的身体发出一声哀嚎,彻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墙上那个酷似陆云起的面容,在消失前,给了我一个诡异的微笑。我看着空荡荡的内殿,
心中并无半分喜悦。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们既然能派来一个神使,就能派来第二个,
第三个。而我的父皇,对此深信不疑。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陈安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脸上血色尽失。「殿下,不好了!陆云起……陆云起他提前来了!
他还带了……带了您的未婚妻,镇国公府的嫡女,柳若雪!」3.柳若雪。
这个名字在我心头微微一刺。她是我自幼定下的太子妃,镇国公的嫡长女,京城第一美人。
我们青梅竹马,情分非同一般。我被囚禁的消息传出后,我曾想过,满朝文武,
或许只有她会为我说一句话。可我等了三天,什么都没有等到。如今,
她却跟着陆云起一同前来。我走出内殿,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下,
陆云起一袭锦衣,器宇轩昂,他那张脸,与刚刚被我斩杀的神使有七分相似,
但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和隐藏不住的野心。他身后,柳若雪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
月光洒在她脸上,美得不似凡人。她看到我,眼神复杂地闪躲了一下,不敢与我对视。
倒是陆云起,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审视。「皇兄,别来无恙。」他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仿佛我们真是兄弟情深。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你来做什么?」
陆云起笑了笑:「自然是来看看皇兄。父皇心善,念及二十年父子情分,
特命我来送皇兄最后一程。」他顿了顿,侧过身,露出身后的柳若雪。「另外,若雪说,
她与皇兄相识一场,也想来送送你。」柳若雪咬着嘴唇,终于抬起头看我,
眼中水光潋滟:「殿下……」我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冷。「不必了。」我打断她,
「昔日情分,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柳若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身体摇摇欲坠。陆云起顺势扶住她,将她半揽入怀,动作亲昵又自然。他看向我,
眼中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皇兄何必如此绝情?若雪也是身不由己。毕竟,
她很快就要成为我的太子妃了。」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他们相依的模样,看着柳若雪没有挣扎的默认,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的未婚妻。在我失势的第三天,就投入了我那「天命所归」
的弟弟怀中。「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陆云起的笑容更盛了:「皇兄息怒,
我这就走。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他拍了拍手。
两名禁军士兵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扔在地上。我瞳孔骤缩。那是陈安。
他浑身是伤,气息奄奄,显然是刚刚受了酷刑。「他竟敢试图出宫给你通风报信,」
陆云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陈安,语气轻描淡写,「如此不忠不义的奴才,留着也是祸害。
我便替皇兄清理门户了。」陈安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我,
嘴里涌出鲜血:「殿下……快……快走……」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一股狂暴的杀意在我胸中翻腾,
几乎要冲破理智。陆云起仿佛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萧景琰,这只是个开始。所有与你亲近的人,
都会是这个下场。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被我夺走的。」
他说完,带着柳若雪,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柳若雪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是怜悯,
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我已经不想去分辨。大殿的门被重新关上,锁链声刺耳。
我走到陈安的尸体旁,缓缓跪下,为他合上双眼。「陈安,你的仇,我记下了。」我站起身,
目光穿透宫殿的阻隔,望向皇宫深处。父皇,陆云起,柳若雪,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你们真以为,我萧景琰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我走到内殿的废墟中,
伸手按在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缓缓转动。地面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是我身为太子,最大的秘密。东宫之下,不是地牢,而是一座传承了千年的地宫。
里面囚禁的,不是凡人。而是自大胤开国以来,被历代帝王秘密镇压的——邪魔。
4.地宫的入口阴风阵阵,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我提着一盏孤灯,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压制着地宫深处的邪秽之气。
这里是皇家最大的禁忌,连父皇都知之甚少。只有历代太子,在继承大统前,
才会由老皇帝亲口告知此地的存在。父皇以为,将我囚于东宫,便是断绝了我所有的生路。
他却不知,这东宫,恰恰是我唯一的生机。地宫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关押着不同等级的邪魔。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最深处。第九层。这里只关押着一个东西。
一个被无数条刻着神文的锁链捆绑,钉穿了琵琶骨,悬在半空中的女人。她白发如雪,
垂落至脚踝,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却难掩那股颠倒众生的妖异魅力。
即使被镇压在此数百年,她身上的气息依旧恐怖得令人心悸。她便是大胤开国时,
被太祖皇帝亲手镇压的九尾天狐,苏妲己。当然,这只是世人给她的名字。她的真名,
无人知晓。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魅惑众生的狐狸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充满了嘲弄,
「怎么有空到我这肮脏地方来了?外面那些神棍,没把你伺候好?」显然,外面发生的一切,
都瞒不过她的感知。我走到她面前,平静地看着她:「我要你帮我。」
苏妲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连带着身上的锁链都叮当作响。「帮你?萧景琰,你脑子被门夹了?你忘了我是谁?我是妖!
是你们萧家世世代代要镇压的邪魔!你现在跑来求我帮你?你不怕我出去后,
第一个就吸**的精气,再打败你家的江山?」「你不会。」我笃定地说道。
苏妲己笑容一收,眯起了眼睛:「哦?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凭这个。」我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看到玉佩的瞬间,
苏妲己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她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滔天的恨意与悲哀。「它……它怎么会在你这里?」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母亲留给我的。」我缓缓说道,「她是前朝圣女,来自南疆巫族。」数百年前,
太祖皇帝之所以能镇压苏妲己,并非他一人之功,而是借助了当时南疆巫族圣女的力量。
那位圣女以生命为代价,布下血脉诅咒,让苏妲己永生永世无法伤害身怀巫族血脉之人。
而我,恰好继承了我母亲的血脉。这也是我敢来见她的底气。苏妲己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原来……是故人之子。」她惨然一笑,「难怪,
难怪那些神棍要费尽心机把你换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的威胁。」「现在,
你愿意帮我了吗?」我问。苏妲己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悲伤已经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疯狂。「帮?当然要帮!」她笑得妖异而凄美,
「那些高高在上的伪神,将我困于此地五百年!这笔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我要你助我夺回太子之位,杀光那些所谓的神明。」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成交。
」苏妲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说。」
「我要陆云起那颗所谓的天命之心。那东西,对我大有裨益。」「可以。」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们达成了交易。我伸出手,按在了束缚她的锁链上。我的血脉之力,
是解开这诅咒封印的唯一钥匙。随着我灵力的注入,锁链上的神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咔嚓,咔嚓……」束缚了苏妲己五百年的锁链,寸寸断裂。一股毁天灭地的妖气,
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席卷了整座地宫!5.「五百年了……」苏妲己活动着手腕,
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恐怖的妖气在她身后凝聚成九条遮天蔽日的狐尾,
肆意狂舞,将地宫的墙壁都刮出道道深痕。「多谢太子殿下。」她向我盈盈一拜,
眉眼间风情万种,但那眼底的杀意,却足以冻结灵魂。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交易已经达成,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当然。」
苏大己媚然一笑,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了我手中的惊鸿剑中。剑身之上,
多了一道妖异的狐形纹路。「殿下,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剑灵。除非你死,
否则我不会离开。」她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我握住剑柄,
能清晰地感受到剑中传来那股磅礴浩瀚的力量。这股力量,
远比我之前斩杀的那个神使要强大百倍。我转身,向地宫外走去。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么,
好戏也该开场了。当我重新回到东宫大殿时,天已经蒙蒙亮。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名传旨太监,身后跟着两名手持毒酒的侍卫。那太监看到我,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平静。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罪子萧景琰,窃居太子之位二十载,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念其……”「不必念了。」我打断他,「酒给我。」传旨太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将一杯毒酒递了过来,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我接过酒杯,在他得意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我平静地看着他。一息,两息,三息……我安然无恙。
传旨太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你怎么……」我笑了笑:「因为,酒里没毒。」
在我饮酒的瞬间,苏妲己就已经将毒素尽数化解。太监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来人!
他抗旨不尊,给我强行灌……」他的话没能说完。一道剑光闪过。他的人头冲天而起,
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鲜血溅了身后两名侍卫一脸。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手中的毒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握着滴血的惊鸿剑,一步步走向他们。「现在,
轮到你们了。」恐惧之下,一名侍卫转身就跑,另一名则壮着胆子,拔刀向我砍来。
我反手一剑,轻易地斩断了他的刀,连带着他的手臂一起飞了出去。那侍卫发出一声惨叫,
倒在地上打滚。另一名刚跑到门口的侍卫,则被我甩出的剑鞘砸中后心,口吐鲜血,
扑倒在地。我没有杀他们,而是走到殿门前,一脚踹开了大门。外面,数百名禁军严阵以待,
看到我提剑走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兵刃出鞘,对准了我。为首的禁军统领,张恒,
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看到我,脸色复杂,抱拳道:「殿下,末将奉命在此……」
「张恒,」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所有禁军将士,「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的忠诚,
是给这身龙袍,还是给我萧景琰?」「这……」张恒一时语塞。禁军之中,
许多人都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旧部,此刻都露出了犹豫和挣扎的神色。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好大的胆子!萧景琰,你杀了传旨太监,还想煽动禁军谋反不成!
」人群分开,陆云起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今天穿上了一身只有太子才能穿的四爪蟒袍,显得意气风发。他身边,还跟着柳若雪。
她看到我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便低下头,不敢再看。陆云起走到我对面,
看着我手中的剑和地上的尸体,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皇兄,你太让父皇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