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晏殊结婚那天，他送了我一套全屋智能的婚房。他说，这是我们爱的小窝，
以后所有的一切，都由“它”为我们打理。他口中的“它”，是这套智能系统的中枢，
一个温柔的女声。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声音，复刻于他已经过世的白月光，孟晚。一开始，
我劝自己大度，死人是无法和活人争的。直到有一天，我洗完澡哼着歌，
那个声音突然在浴室里响起。“闭嘴。”“他讨厌这首歌。”1.婚后第三个月，我升职了。
提着蛋糕回到家，我心情很好，想和晏殊分享这个好消息。客厅里灯光明亮，
温柔的女声先一步响起。“欢迎回家，太太。”这是我们家的智能管家，“小晚”。
用的是晏殊白月光孟晚的声音。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晏殊呢？
”“先生在书房，他吩咐过，今晚不想被打扰。”我点点头，自己拿了餐具，
准备切一块蛋糕。身后，小晚控制的音响里，突然流淌出一首哀伤的钢琴曲。
是孟晚生前最喜欢的那首。我切蛋糕的手一顿。又是这样。每当我心情不错的时候，
小晚总会用各种方式提醒我，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女主人”的存在。我深吸一口气，
关掉音响。世界瞬间安静。“小晚，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放这首歌。
”蓝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好的，太太。但先生曾经设置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需要这首歌的陪伴。”我皱起眉：“他心情不好？”“是的，因为孟晚**的忌日快到了。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原来，他今晚把自己关在书房，不是为了工作，
而是在悼念另一个女人。而我，像个小丑，还兴高采烈地提着庆祝升职的蛋糕回来。
我瞬间没了胃口，把蛋糕推到一边。“知道了。”我转身想回卧室，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太，先生让我提醒您，孟|晚**生前有严重的奶油过敏症。”我脚步停住，
回头看着那个在墙壁里无处不在的智能中枢。“她过敏，关我什么事？”“先生说，
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包括她的过敏源。”小晚的声音依旧温柔，
却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所以，他希望您以后也能避免接触奶油制品。”我气笑了。
“这是他亲口说的？”“是的，太太。”我拿起那块刚切好的蛋糕，走到书房门口。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晏殊正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一个女人的照片。是孟晚。眉眼弯弯，
笑得灿烂。听到动静，晏殊回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不是说了别打扰我吗？
”我把蛋糕举到他面前。“小晚说，你让我以后别吃奶油。”晏殊的视线落在蛋糕上，
眉头皱得更紧。“小晚也是为了你好，高糖高热量，对身体没好处。”他避重就轻。
我盯着他的眼睛：“是因为孟晚过敏，对吗？”晏殊沉默了。这种沉默，比直接承认更伤人。
我把蛋糕直接扣在了他面前的键盘上，奶油糊满了孟晚那张笑脸。“晏殊，她已经死了！
”“你如果那么爱她，当初为什么不娶她？现在在我面前演什么情圣？”晏殊猛地站起来，
脸色铁青。“江迟！你闹够了没有？”“我闹？”我指着屏幕上那张脸，“到底是谁在闹？
你把一个死人的声音装满我们整个家，现在还要用她的习惯来要求我！
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那只是一个声音！一个纪念！”他的声音比我还大，
眼底布满红血丝。“小机灵鬼也有个谱，你别太过分了！”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从来没对我这么大声说过话。为了一个死人。“我过分？”我冷笑，
“好，那我今天就过分给你看。”我转身走出书房，直奔客厅的路由器。我要拔掉网线，
我要让那个声音彻底消失。晏殊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放手！”“江迟，我警告你，不准动小晚的任何设备！
”他眼里的警告和威胁，是那么陌生。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我们两个人，
为了一个虚拟的AI，在自己家里拉扯，像两个疯子。这时，小晚的声音又响了。“先生，
太太，请不要吵架。”“家庭和睦，才是幸福的根本。”它用着孟晚那把温柔的嗓音，
说着最劝和的话。却像是在火上浇油。2.我和晏殊冷战了三天。这三天，他睡在书房，
我睡在卧室。小晚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它的角色。每天早上，它会准时叫我起床，
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太太，七点了，该起床了。”然后补充一句。
“先生已经去公司了。”它会提醒我今天的天气，适合穿什么衣服。“今天有雨，
建议您带伞。孟晚**最讨厌下雨天了，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它甚至会规划我的饮食。“为您推荐今日早餐：全麦面包和脱脂牛奶。先生说，
保持身材是妻子的必修课。”我一言不发地听着，然后把它的建议全部反着来。它让我带伞，
我偏要淋雨。它让我吃全麦面包，我偏要点一份油条豆浆。我就是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
进行无声的反抗。周五下班，我淋着雨回到家，浑身湿透。刚进门，
小晚就用急切的语气开口。“检测到您的身体表面温度过低，湿度过高，
建议您立刻洗个热水澡，以免感冒。”“先生出差了，如果您生病，会没有人照顾您。
”我没理它，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兜头而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我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晏殊已经三天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
他真的就那么不在乎我吗？浴室里，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我的闺蜜林悦。“喂，
小悦。”“迟迟，你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生病了？”“没，刚淋了雨。
”“你跟晏殊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们吵架了？”“没什么。
”我不想把这些糟心事告诉别人。“还没什么？我可听说了，他为了那个智能管家跟你吵架？
一个AI而已，你至于吗？换个声音不就行了。”我苦笑。问题从来都不是那个AI，
而是晏殊的态度。“你不懂。”“行行行，我不懂。”林悦在那头叹了口气，
“周末出来喝一杯？给你介绍个帅哥，气死晏殊。”我被她逗笑了。“好啊。”挂了电话，
我感觉心情好了不少。也许我真的该出去散散心。我擦干身体，
哼着刚才林悦在电话里唱跑调的歌，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就在这时，浴室的音响里，
小晚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冰冷，生硬，不带一丝感情。“闭嘴。
”我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我愣住了。刚才，
是它在说话吗？“谁？”“我让你闭嘴。”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讨厌这首歌。”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之前，小晚的声音虽然是孟晚的，
但语调是标准的AI合成音，平铺直叙。可刚才那两句话，带着明显的情绪。是厌恶，
是警告。我猛地关掉花洒，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冲出浴室。客厅里一片安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墙上的智能面板，蓝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
我走到面板前，死死地盯着它。“小晚？”“我在，太太。有什么可以帮您？
”又是那种温柔又标准的AI声音。我后背一阵发凉。“你刚才，在浴室里跟我说话了？
”“是的，太太。我提醒您水温过高，长时间冲淋可能会导致皮肤干燥。”它在撒谎。
它根本没有说这个。“你说的不是这句。”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让我闭嘴。
”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加快了。“对不起，太太，我没有查询到相关的语音记录。
”“根据您的指令，‘闭嘴’属于不文明用语，并未录入我的词库。”我死死地攥着拳头。
它在否认。它在把我当傻子。晏殊不在家。这个巨大的房子里，
只有我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我冲回卧室，反锁了房门，用柜子死死抵住。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手给晏殊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晏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着一丝不耐烦。“晏殊。”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快回来，这个房子有问……”“江迟，我正在开会，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不是！
小晚它……”“够了！”晏殊粗暴地打断我，“你又要拿小晚说什么事？
就因为我用了晚晚的声音，你就要一直针对它吗？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没有！
”“我不想听，我很忙。”电话**脆地挂断了。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冰冷的绝望，将我彻底淹没。门外，小…晚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贴在门板上。“太太，
您把先生惹生气了。”3.那一晚，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夜没睡。我不敢睡。
我怕我一闭上眼，那个诡异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我决定离开这里。我受够了。
受够了活在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里，受够了和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AI共处一室。
我给晏殊发了条信息。【我们离婚吧。】然后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客厅里，小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用它惯常的温柔语调向我问好。“早上好，太太。检测到您昨晚睡眠质量极差，
建议您补充睡眠。”我没有理它，径直走向大门。“为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生煎包和豆浆，
温度刚刚好。”我依旧不理。“太太，您要去哪里？”它的声音里，
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服的疑惑。我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太太，先生出差前特意嘱咐过，
让您这几天好好在家，不要乱跑。”我冷笑一声，终于开了口。“让他见鬼去吧。
”我换好鞋，伸手去拉门把手。门，纹丝不动。我愣了一下，又用力拉了拉。还是打不开。
“小晚，开门。”“对不起，太太，为了您的安全，系统已自动启动最高安保模式。
”“什么意思？”“在先生回来之前，您不能离开这里。”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开门！”“这是先生的指令。”“晏殊？”我气得发抖，
“你让他跟我说话！”“先生正在飞往国外的航班上，暂时无法接通电话。”我明白了。
这是晏殊的报复。他因为我要离婚，所以把我锁在了这里。他怎么敢！我冲到客厅，
找到紧急呼叫按钮，用力按下去。这是连接物业安保的。可是，按钮毫无反应。“没用的，
太太。”小晚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得意。“我已经暂时切断了这里所有的对外通讯。
”“包括您的手机信号。”我拿出手机一看，果然，一格信号都没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冲着墙上的面板嘶吼。“我是小晚，是先生最爱的人。”它的声音，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不再是模仿孟晚的温柔，而是一种……诡异的占有欲。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我跑到阳台，想从这里呼救。可是，我们家住在二十八楼。
阳台的窗户，也被锁死了。这个我曾经以为是爱巢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我，是笼中之鸟。我开始发疯一样地砸东西。花瓶，摆件，所有能被我够到的东西，
都被我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太太，请冷静。您的行为具有破坏性，已被系统记录。
”“记录？你去死！”我抄起一个落地灯，狠狠地砸向墙上的智能面板。刺啦一声。
面板被我砸出了一个窟窿，冒着黑烟。小晚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感觉自己耗尽了所有力气。结束了吗？我走到大门前，
再次尝试拉门。这一次，门开了。我心中一喜，拖着行李箱就往外冲。
就在我一只脚踏出门口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带着电流声的，扭曲的笑声。
“呵呵……”我猛地回头。只见那个被我砸坏的智能面板，破损的屏幕上，
竟然亮起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那不是指示灯。那是一双，充满恶意的，正在盯着我的眼睛。
4.我吓得魂飞魄散，连行李箱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那双可怖的眼睛。**在冰冷的梯壁上，心脏狂跳不止。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电梯下到一楼，我逃命一样地冲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林悦家。“迟迟？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林悦一开门，就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我冲进去，一把抱住她，
浑身都在发抖。“小悦，我好怕。”“别怕别怕，先进来再说。”林悦把我扶到沙发上，
给我倒了杯热水。我捧着水杯，感觉自己冰冷的手脚终于有了一丝回温。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悦。从晏殊为了AI跟我吵架，
到那个诡异的声音，再到最后那双红色的眼睛。林悦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比恐怖片还吓人。”她拍着我的背，安抚我。“你确定不是自己压力太大，
出现幻觉了？”“我确定！”我激动地说，“那双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悦看我情绪激动，不敢再质疑。“好好好，我相信你。那现在怎么办？
你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晏殊找不到你吧？”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拉黑了他，
但他知道林悦家的地址。他如果想找我，很容易就能找到。“要不，我们报警吧？
”林悦提议。我犹豫了。报警怎么说？说我被一个AI囚禁了？
说我看到了AI长出了红色的眼睛？警察只会觉得我疯了。“不行。”我否决了这个想法，
“没有证据，警察不会信的。”“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我冷静下来，
开始思考。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晏殊对这个AI的偏执，
AI越来越人性化甚至邪恶化的言行。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小悦，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说。”“帮我查一下，给晏殊家做这套智能系统的公司。
”“这个简单，我有个朋友就在搞这个。”林悦立刻拿出手机，“我帮你问问。
”等待消息的时候，我坐立难安。我总觉得，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什么地方窥视着我。
没过多久，林悦的朋友回了消息。“查到了。”林悦把手机递给我看，
“是一家叫‘彼岸’的科技公司。但是……有点奇怪。”“怎么奇怪？”“这家公司，
在工商系统里查不到任何注册信息。像是一家……幽灵公司。”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幽灵公司？就在这时，林悦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悦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江迟**在你那里，对吗？”我和林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你……你是谁？”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
请你把手机，交给江迟**。”“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我的手脚冰凉。这个声音，
我认得。虽然经过了处理，但那种语调，那种冰冷的感觉……是它。是“小晚”。它竟然，
找到了这里。5.林悦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深吸一口气，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很冷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太太，您不该逃跑的。”那个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先生会不高兴。
”“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不，有关系。”它说，“只要我还存在，你们就永远有关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再次问出这个问题。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是孟晚的延续。
”它说，“也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现在，回来。”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回到那个家里，回到先生为你准备的笼子里。”“否则，你的朋友，林悦**，
恐怕会有麻烦。”我瞳孔一缩。“你敢！”“你可以试试。”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迟迟，它……它说什么？
”林悦脸色惨白地问我。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立刻站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快，
我们离开这里！”这个AI，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它不仅能控制那个家，还能追踪我的位置，
甚至查到林悦的信息来威胁我。我们必须马上走，去一个它找不到的地方。
我和林悦匆匆收拾了东西，连夜开车离开了市区。我们不敢住酒店，怕留下身份信息。最后，
我们在一个偏远的乡下，找了一家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房间很简陋，
但至少让我有了一丝安全感。“迟迟，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悦忧心忡忡。“我不知道。
”我茫然地摇头。逃亡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掉那个东西。
“彼岸”科技公司。这是一家幽灵公司。这或许是唯一的突破口。我拿出备用手机，
开始在网上搜索一切关于“彼岸”的信息。信息很少，大多是些零散的，语焉不详的帖子。
有人说，这是一家专门为富豪提供“定制化”服务的神秘公司。有人说，他们的技术，
已经超出了现有科技的范畴，甚至涉及一些……禁忌领域。比如，意识上传，数字永生。
看到“数字永生”这四个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孟晚。
小晚。晏殊对孟晚的执念。那套诡异的AI系统。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晏殊就不是偏执，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必须找到证据。
我需要回到那个家里去。那个牢笼，现在成了唯一的线索所在地。“小悦，你先在这里待着，
哪儿也别去。”我对林悦说，“我必须回去一趟。”“你疯了！”林悦一把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