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镜头正对着演讲台,那个被主持人隆重介绍的“Dr.Jiang”,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褪去了所有青涩和温顺,只剩下冷静与锋芒的脸。
是她。
顾瑾珩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被生生折断。
墨水溅在他昂贵的定制衬衫上,像一滴突兀的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白色制服,戴着那副他以为早就被她丢弃的珍珠耳钉,正自信地向世界阐述着她的观点。她周围站着几位金发碧眼的权威学者,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与尊重。
那不是看一只金丝雀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平等的、闪光的同类。
顾瑾珩胸口剧烈起伏,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愚弄感和强烈的征服欲瞬间吞噬了他。他以为她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只能在原地等待他的垂怜。
可她不仅长出了新的翅膀,还飞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那个男人是谁?”他指着屏幕里站在姜笙身边,正递给她一杯水的英俊男人,声音沙哑得可怕。
助理迅速调出资料:“薄祁年,津海薄家的二公子,也是神经科学领域的青年才俊,目前和姜小姐是同事关系,听说……走得很近。”
“同事?”顾瑾珩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潮,“查他。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家里有几只猫。”
他拿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却三年未曾拨打过的号码。
……
酒会走廊。
姜笙刚结束一场激烈的讨论,借口透气走到无人的露台。晚风吹散了些许酒意,她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但那号码的前几位,她死都不会认错。
是顾瑾珩。
那个曾把她困在笼中,以为她离了他活不下去的男人。
姜笙看着那串数字,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短信。她甚至没有半分犹豫,指尖轻轻一滑。
挂断。
拉入黑名单。
一气呵成。
她将手机放回手包,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转身走回那个灯火辉煌、属于她的世界。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瑾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忙”的提示音,脸色铁青,一把将手机摔在桌上。
游戏规则,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黑色的防弹轿车安静地滑入老城区的巷弄,与周围斑驳的墙皮和杂乱的电线格格不入。车窗降下,露出顾瑾珩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指间夹着一张纯白的卡片,那是津海市最顶级的银行开出的空白支票,只要姜笙签上名字,后面的零可以任由她填。
在他看来,这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妥协,更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圣旨。
顾瑾珩抬头看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以及上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简陋摄像头。他微微蹙眉,似乎很不适应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狼狈。他笃定,那个习惯了奢华与顺从的女人,此刻正躲在窗帘后,等待着他的“恩赐”。
他按下了门禁对讲机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