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复婚合同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抖，笔尖戳在纸上，把苏晚意的晚字都描粗了。
我真的写不好，车祸之后，我连好多字都记不清了，脑子也像被棉花塞满，
我的智商停在了八岁。前夫修琛皱着眉看我，声音冷冰冰的：「装够了没？
五年前扔了芝芝跑掉，现在她生病了，你钱也花完了，倒知道装傻回来？」我吓得缩了缩手，
小声问：「芝芝是谁呀？她生病了要吃药吗？」他更生气了，「每月二十万，照顾好芝芝，
不然就滚。」我眼睛亮了亮，律师叔叔说，有了钱就能治我的病啦！
可他们都不信我是真的傻，都觉得我在演戏，我只能攥着笔，
一遍遍地确认：「我写的名字对不对呀？」1对面的男人皱着眉看我，眼神很冷，
像冬天的冰。我记得他，他是修琛，律师叔叔说他是我前夫，
现在要复婚……是因为我们的女儿生病了，需要我照顾。「演技不错。」他的声音也是冷的。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芝芝病了?」我慌张地问，「很严重吗?」
他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关心女儿了?当年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的时候，
怎么不问问她需要什么?」我的脸色白了。「我、我扔过她?」「别装了。」
他把一张卡推过来，「每月二十万生活费，你的工作就是照顾芝芝。
医生说她的病需要亲生母亲的陪伴，否则我根本不会让你回来。」
二十万!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看到糖果店的橱窗一样。
这么多钱!够买好多好多糖果了!不对，医生叔叔说要用来治病的。「谢谢叔叔。」
我小声说，怕他反悔，「我会很乖的，会好好照顾芝芝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旁边那个漂亮阿姨的笑容也僵住了。「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我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对不起!我是说谢谢你，修琛。」
我努力记住律师叔叔教我的称呼，不能叫他叔叔，要叫他修琛，因为我们是夫妻。
可是我总是记不住，他看起来就像个叔叔一样严肃。旁边那个漂亮的阿姨突然笑了，
她叫林语嫣，修琛的秘书，听说以前在火灾的时候救过修琛，刚才一直站在旁边。「顾总，
苏**还真是会演。」她说，声音甜甜的，「五年前离婚时可不是这副样子，
当时她说芝芝拖累了她的人生，说如果能重来，她宁愿不要这个孩子呢。」我愣住了。
我说过那种话?「我、我真的说过吗?」我小声问，像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呵。」
林语嫣捂嘴轻笑，「苏**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修琛站起来，
冷冷地说：「苏晚意，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芝芝得了严重的免疫系统疾病，
医生说需要母亲的陪伴和照顾，否则治疗效果会大打折扣。」「你要做的，就是每天陪着她，
照顾她，让她感受到母爱。」「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又像以前那样伤害她，
我会立刻让你滚出这个家。」我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保证。
」修琛挥挥手，示意我出去。我关上门，靠在墙上，摸着口袋里的卡。脑子里乱糟糟的，
律师叔叔说我五年前和修琛离婚，是因为他爱上了别人，那个人叫林语嫣。
离婚后我一个人住在小公寓里，后来出车祸，头受伤了，医生说变笨了。现在女儿生病了，
需要妈妈照顾，修琛没办法，只能让我回来。好复杂。但没关系，只要有钱治病就好。
还能照顾生病的小朋友，我应该做得到的。2搬回这个家的第一天，我见到了芝芝。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头发掉了很多，应该是化疗的缘故。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手指搅着衣角，像第一天上学不敢进教室的小朋友。「你就是我妈妈?」她看着我，
眼神很冷。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你、你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不用。」
她转过头，不看我，「林妈妈说了，你只是因为钱才回来的，你根本不爱我。」
我的心揪了一下。「不是的。「我慌张地解释，「我、我是来照顾你的。」「照顾我?」
她冷笑，那表情跟修琛一模一样，说的话也一样，「五年前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的时候，
怎么不说照顾我?」「我那时候刚出生，保温箱里躺了一个月，护士阿姨说，
你每次来都是哭，说你后悔生下我，说我毁了你的人生!」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对不起。」我的眼泪流下来，「我真的不记得了，对不起。」「够了!」她大声说，
剧烈的情绪让她开始咳嗽。修琛走进来，脸色铁青，
推开我：「你想害死她吗?医生说了不能让她情绪激动!」「对不起对不起!」我吓得后退，
头撞在门框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轻柔地抱起芝芝，温柔地哄着：「芝芝乖，别生气，
生气对身体不好。」芝芝趴在她怀里，哭着说：「林妈妈，我不要她在这里，我只要你。」
「可是医生说了，你需要亲生妈妈的照顾。」林语嫣说，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嘲弄，
「晚意姐刚回来就**孩子，这样不好吧?。」「我不管!」芝芝哭得更凶，「我不要她!」
「苏晚意，出去。」修琛说，声音很冷。我低着头走出房间，在门外听到芝芝的哭声，
心里难受得要命。那晚，我蜷缩在自己房间里，抱着枕头，想了很久很久。
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连自己的女儿都这么恨我?为什么我会说出那么残忍的话?我想不明白，
脑袋好疼，就像有人在里面敲鼓。3搬回这个家已经一周了。厨房里，
婆婆第三次把我做的早餐倒进垃圾桶。「这叫什么东西?」她皱着眉，
「粥里放了多少糖?咸蛋糕?你是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低着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下次会做好的。」我真的努力了，但总是做不对。
食谱上的字我认识，但放在一起就不懂了。盐和糖长得一样，我总是搞错。
婆婆冷哼一声：「我就说当年修琛离开你是对的，你这种女人，连个饭都做不好，
还想抓住男人的心?林语嫣虽然没进门，但人家什么都会，你比得了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芝芝。早上叫她起床，中午陪她吃药，
晚上给她讲故事。但她始终不肯看我一眼。那天下午，林语嫣来看芝芝，给她带了很多礼物。
「芝芝，看林妈妈给你带了什么!」她拿出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芝芝的眼睛亮了，
开心地抱着娃娃：「谢谢林妈妈!我最喜欢了!」我站在角落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小声说：「好漂亮的娃娃。」林语嫣温柔地摸摸芝芝的头：「只要芝芝开心就好。」
她转头看向我，笑着说：「晚意姐，你也该学学怎么哄孩子开心。」「我、我会努力的。」
我小声说，手指搅着衣角。芝芝抱着娃娃，小声说：「林妈妈，
你什么时候能当我的真妈妈?」林语嫣一闪而过的得意，看了我一眼：「傻孩子，
我不能当你的妈妈，你已经有妈妈了。」「可是我不要她!」芝芝说，「我只要你!」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她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像小时候被同学孤立的感觉，
明明就在教室里，却好像是透明的。那晚，我偷偷去找修琛：「芝芝喜欢什么?」修琛抬眼，
目光凉薄地将我上下扫过，
唇角勾起讥诮：「现在知道关心女儿了?当年你连她的生日都记不住，还指望她喜欢你?」
「我真的想知道。」我攥紧衣角，眼巴巴望着他，语气里带着恳求，「我想让她开心。」
修琛盯着我看了半晌，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带，语气冷淡：「她喜欢芭蕾舞，喜欢粉色，
爱喝桂圆粥，睡前要听《天鹅湖》的故事。这些，你早该记着的。」我用力记下这些，
像背课文一样在心里念了好几遍。回到房间，我拿出一个小本子，
用拼音和简单的字把这些写下来。桂圆粥、粉色、芭蕾舞、天鹅湖。写完后，
我还画了个笑脸，一定要让芝芝开心。第二天，我煮了桂圆粥，还买了一个粉色的芭蕾舞裙。
去商店的时候，我站在玩具区看了好久好久，差点给自己买一个玩具熊，但是不行，
我要攒钱治病。「芝芝，这个给你。」我小心翼翼地把裙子递过去，像献宝一样。她愣住了，
看着那条裙子，眼神有些复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芭蕾?」她问。「我问了你爸爸。」
我说，有点得意，「你喜欢吗?」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小声说：「还行。」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开心得想跳起来。她没有拒绝，
这是第一次!4芝芝的病情开始好转了。医生说，母亲的陪伴对她的免疫系统有很大帮助，
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康复的希望很大。修琛的态度却依然冷淡。他每天回家都很晚，
回来后也只是看看芝芝，从不跟我说话。有一次，芝芝睡着了，我正在收拾药瓶。
修琛走进来，冷冷地说：「你倒是挺会装的。」我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歪着脑袋看他。
「装疯卖傻，装可怜，装无辜。「他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真的不记得。」我小声说，委屈得想哭。「呵。」他冷笑，「苏晚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重新回到顾家?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等芝芝病好了，
你立刻滚出这个家。」我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
但身体好像记得那种痛苦。每次看到他，心脏都会疼，像被针扎一样。每次他对我冷淡，
胃都会抽搐，像吃坏了东西。原来这就是身体的记忆，医生说过的。「我知道。」我说，
声音哽咽，「我会照顾好她的，然后离开。」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得很小声很小声，怕被别人听到。
老师说过，哭是没用的，要坚强。那晚，我又做梦了。梦里有个女孩，穿着白色的婚纱，
笑得很开心。有个男人对她说：「晚晚，我会一辈子爱你。」女孩信了，
她为他放弃了舞蹈事业，为他怀孕生子。但男人变了。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对她的话越来越不耐烦。女孩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
男人却在另一个女人家里陪她「走出阴影」。女孩抱着哭闹的婴儿，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
没有人帮她，没有人心疼她。她抑郁了，开始憎恨那个婴儿。她对女儿说：「如果不是你，
我就不会这么痛苦。」她把刚出生的女儿扔在医院，一个人离开。
护士追出来骂她：「你还是不是人!这是你亲生女儿!」
女孩崩溃大哭：「我也想当个好妈妈，可是我做不到!如果没有她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哭着醒来，枕头湿了一大片。原来，我真的说过那么残忍的话。原来，
我真的伤害过自己的女儿。我是个坏妈妈，坏人，大坏蛋。5复婚一个月后，
我发现修琛总是很晚回家。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甚至通宵不归。婆婆说，
他的公司出了问题，好几个项目同时遇到危机。我想帮他，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我只会煮粥，会讲故事，会画画，这些好像都帮不上忙。那晚，他凌晨两点才回来，
脸色很差，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兔子一样。我坐在客厅等他，手里捧着热好的牛奶。
电视里正在放动画片，里面的妈妈给爸爸热牛奶，说这样对身体好。
「电视上说熬夜要喝牛奶。」我说，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递给他，像献宝一样，「叔——修琛，
你要喝吗?」差点又叫错了，我赶紧咬住嘴唇。他看着杯子，眼神突然变得很冷。
「又来这一套?」他冷笑，「苏晚意，你以为装温柔体贴我就会心软?」「五年前你也这样，
每天给我热牛奶，说关心我。」「后来呢?还不是扔下女儿一走了之，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我、我只是想……」「够了!」他打断我，声音很凶，
「别演了!我今天刚损失了两个亿，没心情看你表演!」「你要钱我给你，
但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恶心!」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得我心里疼。「对不起。」我小声说，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哭?」他冷笑，
「眼泪是你最擅长的武器对不对?当年也是这样，动不动就哭，逼我妥协。」
「可惜现在没用了，我不会再被你骗了!」我的手抖了一下，杯子掉在地上，牛奶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了，蹲下去收拾，手忙脚乱的。「别碰!」他突然厉声说。
我吓得缩了一下，手撞在碎玻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出来，我愣愣地看着，
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修琛的声音顿住了。他看着我的手，
然后看到我胳膊上露出的疤痕。那是车祸留下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臂，像蜈蚣一样蜿蜒。
「这是什么?」他皱眉，抓住我的手臂。我想缩回来，但他抓得很紧。「放手，会弄脏你的。
」我小声说，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他没放，反而掀起我的袖子，看到更多的疤痕。
有烧伤的，有手术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空气突然安静了。修琛的脸色变了，
那种冷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这些疤……」「车祸的时候。」我说，努力回忆，
「医生说我出车祸了，在医院住了很久。」「你出车祸了?什么时候？」他的声音紧绷起来。
「就……一年还是半年前？「我摇头，像背课文一样说，「医生说我忘了很多事，
脑子受伤了，变笨了。」修琛的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一样。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仁心医院张医生。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顾先生，
我是张医生，苏晚意女士的主治医生。」「她今天没来复查，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所以找到了您的号码。」「她的脑损伤情况需要定期复查，如果不及时治疗，
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修琛的手抖得厉害，声音都变了：「什么脑损伤?」
6「您不知道吗?」张医生愣了一下，「苏女士半年前车祸造成颅脑重度损伤，
经过抢救虽然保住了生命，但智力严重退化。」每一个字都像炸弹，在修琛脑海里爆炸。
他看向我，我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玻璃碎片，动作笨拙，像个孩子。
「她、她现在的状况……」他的声音发颤。「就是一个八岁孩子的水平。」张医生说，
「她会害怕被骂，会因为做错事哭，会用孩子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她不是装的？
”「顾先生，她根本不可能装，因为她的大脑真的受损了。如果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