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鞋，弄脏了我的地毯。”
他的皮鞋尖踢了踢她脚上那双湿透的帆布鞋。
“跪下。”
江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说，跪下。”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用你的手，把这块地毯擦干净。你父亲当年做出那种肮脏事的时候，大概没想过他的女儿会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给人擦地吧？”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她最痛的地方。
江晚晴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然后，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从膝盖窜遍全身。
她一言不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开始擦拭地毯上的水渍。动作机械，麻木，像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工作。
陆凛寒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他转身走回酒柜，又倒了一杯酒，背对着她，欣赏着窗外的雨景。
“用力点。你没吃饭吗？”他头也不回地命令。
江晚晴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这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痒意猛地冲上喉咙。她咳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身体却因为这剧烈的震动而痉挛了一下。
一口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
她立刻用手捂住嘴，身体顺势伏得更低，脸几乎贴到了地毯上。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更努力地擦拭，完美地掩盖了她嘴角溢出的东西。
陆凛寒正好转过身，看见的是她整个匍匐在地上的背影，卑微到了尘埃里。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听不出是怒意还是别的什么，转身走向吧台，“给你十分钟，擦不干净就滚出去。”
江晚晴感觉喉咙里的血腥味已经满溢出来，她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全是铁锈的味道。她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趁着他背身喝酒的间隙，她飞快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将那块染红的手帕死死攥在手心，塞进了裤子口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苍白，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了。”她低声说。
陆凛寒晃着酒杯走过来，瞥了一眼地毯。水渍还在，只是被胡乱抹开，显得更脏了。
他皱起眉，似乎想发火，但看到江晚晴跪在那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又觉得无趣。
“滚去厨房。我饿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做你最擅长的，那些甜腻的、让人恶心的东西。”
江晚晴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膝盖已经没有知觉，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她低着头，转身走向厨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离她计划中的终点，更近了一步。
厨房里，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双手。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有十九天。
开放式厨房的灯光惨白，照得料理台上的金属工具冰冷反光。
江晚晴握着打蛋器的手抖得厉害。绝症带来的神经性震颤让她无法精准控制力道，本该分三次加入的细砂糖，被她一股脑倒进了马斯卡彭奶酪里。
她看着那过量的糖粉，没有补救，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搅拌。越甜越好，甜到发苦，才配得上今晚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