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砸下千万在全城登寻人启事时，我正躺在产房里为他哥哥生孩子。
媒体称赞他是最深情的豪门继承人，为我这个“失踪的贫民女友”疯魔了整整三年。真可笑。
他忘了他醉酒那晚，抱着我喊的却是他大嫂的名字。
更忘了他父亲将支票推到我面前时说的话：“你长得很像她，他迟早会清醒，你拿钱走人。
”我拿着钱，和他大哥做了交易。他大哥需要继承人，我需要庇护。现在，
他终于查到了这间私人医院。我听着走廊传来他暴怒的吼声和保镖的阻拦。然后，是推门声。
他站在门口，瞳孔里倒映着我怀中与他眉眼相似的婴儿，以及我身旁，
他那位向来温和的大哥正轻柔地为我擦汗。“介绍一下，”我对他猩红的眼睛微笑，
“你的侄子，和你曾经的大嫂。”1沈确踹开门时，我正在给孩子喂奶。他头发散乱，
西装上全是褶皱。身后跟着五个保镖，被他甩在走廊。沈恪立刻站起来挡在我床前。“出去。
”沈确没理他。他盯着我怀里的孩子，盯着沈恪搭在我肩上的手。“许夕颜。
”他声音是哑的，“解释。”我把孩子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然后我抬起头看他。
“沈确，这是你侄子。”我指了指沈恪，“这是你大哥。我现在是他的人。
”沈确的拳头砸在墙上。血顺着白色墙面往下流。“我找了你三年。”他眼睛红了，
“我登了所有报纸。我去了所有我们说过要去的地方。我——”“你找的是谁？”我打断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丝绒的，黑色。他打开，三克拉的钻石在日光灯下反光。
“我准备了这个。”他说，“我准备在你生日那天求婚。”我笑了。真的觉得好笑。“沈确，
你还记得我生日是哪天吗？”他愣住了。“十月七号。”沈恪在我身后平静地说，
“她去年生日在医院，刚查出怀孕。我一个人陪的她。”沈确盯着沈恪，然后猛地看向我。
“孩子……”“你的。”我说。他眼睛亮了一瞬。“生物学上。”我补充道，“法律上，
这是沈恪的长子。已经登记了。”沈确朝我走了一步。沈恪的保镖立刻拦住。“让开！
”沈确吼。保镖没动。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沈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醉意：“薇薇……顾薇薇……别走……”那是他大嫂的名字。录音里还有我的声音，
很轻：“沈确，你看清楚，我是许夕颜。
”然后是他含糊的咕哝：“你好像她……特别是眼睛……”录音停了。病房里死寂。
“你醉酒那晚，我录的。”我说，“后来你爸给了我一张支票。五百万。他说，
你迟早会清醒，让我拿钱走人。”沈确摇头：“不可能，
我爸他——”“然后我拿着支票去找了你大哥。”我看着沈恪，他轻轻点头，“我说，
我需要庇护，需要给孩子一个合法身份。他说，他需要一个继承人，堵住董事会的嘴。
我们签了协议。”沈确在发抖。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所以这三年……”他说。
“所以这三年，我在你大哥的私人别墅里养胎。”我接过话，“他给我请了最好的医生。
他陪我产检。他给我建了画室，让我继续画画。而你，在全世界找那个你以为爱你的替身。
”沈确的戒指盒掉在地上。钻石滚出来，停在病房中央。“不是替身。”他声音在抖，
“我爱你，许夕颜。”“你爱的是我这双像顾薇薇的眼睛。”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爸说过，当初选我，就是因为这个。”沈确猛地看向沈恪：“你早就知道？
”沈恪没否认。“我知道爸在给顾薇薇找替身。我知道他选中了夕颜。我也知道，
你早晚会伤透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沈恪的声音冷下来，
“告诉你，你爱了三年的人是你爸精心挑选的赝品？还是告诉你，
你每次喝醉抱着她喊别人名字的时候，她都在哭？”沈确后退了一步。他看向我。
眼里有血丝。“你从来没说过……”“我说过。”我从手机里翻出短信记录，举起来。
全是发给沈确的。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你昨晚喊了顾薇薇的名字。”然后是：“沈确，
我到底是谁？”最后一条，是我离开那天：“再见。许夕颜已死。”“我发了十七条。
”我说，“你一条都没回。”沈确夺过手机，疯狂翻看。他的脸越来越白。“我没有收到。
”他抬头，“我从来没收到过这些。”“你爸拦的。”沈恪说，“你的手机，你的邮箱，
你身边所有的人。夕颜在你眼里，就该是个乖巧安静的影子。影子不该有声音。
”沈确把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盯着沈恪，眼里是恨，
“为什么等到现在？”“因为现在你动不了她了。”沈恪走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上，
“她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她生的孩子是我的继承人。你碰她一下，就是碰沈氏未来的掌权人。
”沈确笑了。那种带着血腥气的笑。“妻子？”他说，“你们领证了？”“昨天领的。
”我从床头柜拿出结婚证，红色封皮。沈确夺过去翻开。他的手指在颤抖。“伪造的。
”他说。“民政局官网可查。”沈恪说。沈确盯着那张合照。我穿着白衬衫，
沈恪站在我身边。我们都看着镜头，没有笑。“孩子……”沈确说。“孩子跟我姓许。
”我说，“法律上，他是沈恪的养子。生物学上，他是你的儿子。但感情上，他和你没关系。
”孩子突然哭了。沈确朝婴儿床走。保镖拦住。“让我看看他。”沈确说，“就一眼。
”沈恪看了我一眼。我点头。保镖让开。沈确走到婴儿床前。他低头看那个小脸。
孩子的眼睛睁开了。和沈确一模一样的眼睛。沈确伸手想碰。我开口：“别碰他。
”他的手停在半空。“你没资格。”我说。沈确收回手。他转过身看我。
眼泪从他眼里掉下来。他没擦。“我要怎么做。”他说，“告诉我，许夕颜，
我要怎么做才能……”“签放弃抚养权的文件。”沈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孩子归我和夕颜。你永远不主张探视权。不公开亲子关系。”沈确看都没看那份协议。
他只看着我。“这是你要的吗？”他问。“是。”我说。沈确点头。他接过笔，
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没翻看条款。“还有。”我说。沈确抬头。
“把你登的那些寻人启事撤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所有人，许夕颜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沈确手里的笔掉了。“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他问。“沈太太。
”我说。沈确弯腰捡起戒指。钻石在他手心闪着光。他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沈确。
”沈恪出声。沈确回头看我最后一眼。“对不起。”他说。然后他把戒指扔了出去。十八楼。
听不到落地的声音。他走了。没回头。门关上后，沈恪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后悔吗？”他问。我看着婴儿床里安静下来的孩子。“不。
”我说。沈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怎么了？”我问。他把屏幕转给我。
是沈确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告诉夕颜，当年那些短信，不是我爸拦的。
”“是我自己删的。”2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然后我笑了。沈恪皱眉：“你还好吗？
”我把手机还给他。“帮我回他：知道了。”“就这些？”“就这些。”孩子又哭了。
这次是饿的。我抱起他喂奶。沈恪在病房里踱步。“那条短信什么意思？
他当年看到过你的短信？”“看到过。”我说，“删掉了。假装没看到。”“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我看着怀里吮吸的孩子，“沈确最擅长的事，就是逃避。他不回，
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他删掉，是因为那些短信让他不舒服。”沈恪停下脚步。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拆穿他？”“因为没必要。”我抬头看他，“拆穿他，他就会解释，
会道歉，会找借口。我不需要他的解释。我只需要他签字。”沈恪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他接起来。“爸。”我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但沈恪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在休息。”他说，“不行。”停顿。“我说了不行。”又停顿。“好。半小时后。
”他挂了电话。“你爸要见我？”我问。“我们。”沈恪纠正，“他带律师来了。
在楼下咖啡厅。”“现在？”“现在。”我看了看孩子。沈恪叫来了月嫂。“我跟你去。
”我说。“你可以不用——”“我要去。”我下床，换上沈恪带来的衣服。深蓝色连衣裙，
剪裁利落。遮住了产后的虚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咖啡厅被清场了。
沈父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身边站着两个律师。还有一个女人，我认识。我母亲。
三年没见的母亲。沈恪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握住了我的手。“别怕。”他说。“我不怕。
”我说。我们走过去。沈父抬头看我。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眼神还是锐利的。“坐。
”他说。我们坐下。母亲避开我的目光。“孩子呢？”沈父问。“在病房。”沈恪说。
“男孩女孩？”“男孩。”沈父点点头。“名字取了？”“许诺。”我说。沈父看向我。
“姓许？”“对。”“胡闹。”他说，“沈家的孩子，必须姓沈。”“他不是沈家的孩子。
”我说，“法律上，他是沈恪的养子，姓许。生物学上，他是沈确的儿子，但也姓许。
这是我和沈恪协议的一部分。”沈父看向沈恪。“你同意？”“同意。”沈恪说。沈父笑了。
那种很冷的笑。“好。那我们谈正事。”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抚养权**协议。
孩子归沈家。我们会给你一笔补偿。你可以随时探视。”我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沈确已经签了放弃协议。”我说。“那份协议无效。”沈父说，“沈确精神状况不稳定，
签署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我们有医生证明。”我看向沈恪。他脸色变了。
“你们对沈确做了什么？”我问。“送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沈父说，“疗养院。安静休养。
等他恢复了，会重新签一份有效的。”“你们把他关起来了。”我说。“是保护。
”沈父纠正。母亲突然开口：“夕颜，把孩子给他们吧。你一个单身女人，怎么养孩子？
沈家能给孩子的，你给不了。”我看向她。“妈，你生病的时候，是我在照顾。
我一天打三份工给你挣医药费。那时候沈家在哪里？”母亲低下头。“沈老先生，
”我看着沈父，“三年前你给我的那张支票，我兑了。但我一分没花。全部捐了。
捐款记录在这里。”我从包里拿出复印件，推过去。“所以我不欠你的。孩子也不欠你的。
”沈父看都没看那些纸。“许**，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身体前倾，
“我能让你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我能让你永远见不到孩子。
我能让你母亲马上被医院赶出来。”“爸。”沈恪开口。“你闭嘴。”沈父盯着沈恪，
“你以为你赢了吗？娶了这个女人，你就赢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
沈氏就轮不到你说话。”“那如果沈确永远出不来呢？”我说。所有人都看向我。
“你说什么？”沈父眯起眼睛。“我说，”我一字一句，“如果沈确在疗养院‘意外’去世。
那么按照遗嘱，他的股份会去哪里？”沈父的脸色变了。“沈确的遗嘱，三年前立的。
”我看着沈父，“我是唯一受益人。他当时很爱我，记得吗？他把一切都留给了我。
包括他在沈氏的股份。”沈恪猛地看向我。“你没告诉我。”他说。“因为我本来不想要。
”我说，“但现在，我想要了。”沈父站起来。“你威胁我？”“是交易。”我也站起来，
“你让我和我的孩子平安离开。我放弃沈确的股份继承权。否则，
我会立刻申请成为沈确的监护人，接管他的一切。包括投票权。”“你没资格！
”“我是他法律承认的未婚妻。”我说，“我们有三年同居证据。
有他公开承认关系的所有记录。有他为我立的遗嘱。法官会判给我。”沈父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咖啡厅里静得可怕。然后沈父笑了。他鼓掌。“厉害。”他说，
“沈确那个废物，配不上你。”“我知道。”我说。“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沈父说。“说。
”“让孩子做亲子鉴定。如果是沈确的种，我刚才说的作废。如果不是……”他看向沈恪，
“你们俩，一起滚出沈家。”沈恪的手在桌下握成拳。“可以。”我说，
“但我也要一个鉴定。”“什么？”“沈确和你的亲子鉴定。”我说。沈父的脸瞬间铁青。
“你什么意思？”“我意思是，”我慢慢说，“如果沈确不是你亲生的。
那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不是也该重新算算？”沈父抓起桌上的水杯。沈恪立刻挡在我面前。
水泼在沈恪身上。“滚。”沈父说。我们走出咖啡厅。沈恪的外套湿透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问，“沈确可能不是……”“我不知道。”我说，
“但沈确长得不像他。性格也不像。我只是赌一把。”“你赌赢了。”沈恪说，
“他不敢做那个鉴定。”我们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顾薇薇站在里面。沈确的大嫂。
沈父心里的白月光。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看到我们，她微笑。“好久不见，
夕颜。”她说。我没说话。“听说你生孩子了。”她看向沈恪，“恭喜啊，大哥。老来得子。
”沈恪没理她。顾薇薇走出电梯，凑近我耳边。“你以为你赢了？”她低声说，
“游戏才刚开始。”她走远了。我闻到她的香水味。和当年沈确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沈恪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许**，您母亲病情突然恶化。请立刻来一趟。
”我看向沈恪。“我送你去。”他说。我们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医生递给我一张病危通知。“病人突发心衰。情况很不乐观。”我签字。手在抖。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我在走廊坐下。沈恪去买水。我一个人坐着。然后我听见脚步声。
沈确从走廊尽头走来。穿着病号服，脚上是拖鞋。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他走到我面前。
“夕颜。”他说。我没动。“我逃出来了。”他说，“来告诉你一件事。”“说。
”“那些短信，不是我删的。”他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是我爸用我手机删的。
我昨天才看到回收站里的备份。”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在哭。“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
“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说了三遍。然后他站起来，擦了把脸。
“还有，小心顾薇薇。她和……”他停顿，“算了。你自己小心。”他转身要走。“沈确。
”我叫住他。他回头。“如果我妈死了，”我说，“我会恨你一辈子。”他点头。“我知道。
”他说。他走了。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很抱歉，”他说，
“我们尽力了。”我站起来。又坐下去。世界很安静。沈恪跑过来，扶住我。
“夕颜……”我看着抢救室的门。我看着医生手里的死亡证明。然后我看见了。
母亲手里攥着一张纸。露出的一角，是沈氏集团的抬头。我从她手里抽出那张纸。
是支票复印件。三年前的日期。五百万。收款人是我母亲的名字。背面有字，
是母亲的笔迹：“女儿，妈对不起你。妈拿了他们的钱。”我抬起头。沈恪在看那张支票。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不可能。”他说，“我爸当年给你的是现金支票。不是转账。
收款人应该是你。”“但收款人是我妈。”我说。我看着支票上的签名。沈父的签名。
还有另一个签名。在见证人那一栏。清秀的字迹。我认识。顾薇薇。“你母亲是自愿签字的。
”沈恪说，“这说明……”“说明她背叛了我。”我说。我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沈确正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抓住，塞进车里。
那是沈父的人。他抬头看见我，朝我挥手。我抬手，也挥了挥。然后我转身，看向沈恪。
“帮我做件事。”我说。“什么？”“帮我约顾薇薇。”我说，“明天。我要见她。
”“你要做什么？”我没回答。我只是看着窗外那辆车开走。红灯变成绿灯。车流开始移动。
3顾薇薇把两张亲子鉴定报告推到我面前。一张是我儿子的。一张是她肚子里孩子的。
两份报告，生物学父亲那一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沈确。“我怀孕三个月了。
”顾薇薇摸着肚子，“在你离开前。那晚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你。”我拿起报告翻看。
检测机构是国外权威实验室。日期是两周前。“你想要什么？”我问。“沈太太的位置。
”她说，“沈确的妻子，只能是我。你和你儿子，拿钱走人。”“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公开这两份报告。”顾薇薇微笑，“沈家长孙的母亲是个杀人犯的女儿。你觉得，
沈家还会要这个孩子吗？”我看着她的眼睛。“沈确知道吗？”“他不需要知道。
”顾薇薇说，“他只需要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而你是为了钱接近他的**。
”我把报告推回去。“这份报告是假的。”顾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你说什么？”“我说，
是假的。”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报告，“这是三天前做的。沈确和我儿子的亲子鉴定。
99.99%匹配。但这里还有一份。”我又放下一份。“沈确的基因测序报告。
他患有先天性**活性不足症。医生诊断，他自然受孕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顾薇薇的脸色白了。“我儿子是那万分之一。”我说，“而你肚子里这个，
是百分之百的假货。”她盯着那份诊断书。手在抖。“沈确不知道这件事。”我说，
“他父母也不知道。诊断是四年前做的。报告一直锁在我这里。”顾薇薇站起来。
“你想怎么样？”“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胆子。”我也站起来，“你一个人不敢做这些。
背后是谁？”顾薇薇不说话。我拿起她的手机。指纹解锁。翻到最近通话。
第一个名字：沈恪。我看向她。顾薇薇笑了。那种很冷很冷的笑。“你以为沈恪是什么好人？
”她说，“他娶你，是为了沈确的股份。他帮你，是为了扳倒他爸。他从来就没爱过你。
”“我知道。”我说。顾薇薇愣住了。“我知道他娶我是为了股份。”我把手机还给她，
“我知道他帮我是在利用我。我知道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有价格。
”“那你为什么……”“因为我也是在利用他。”我说，“我需要一个庇护。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我们各取所需。”顾薇薇重新坐下。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她说。“你比我想的蠢。”我回应，“怀个假孩子来威胁我。
你知道如果沈确知道这件事，你会是什么下场吗？”“他不会知道。”“他已经在查了。
”我说，“昨天他来找我，让我小心你。他说，你和某个人……”我停下来。
顾薇薇的手指收紧。“他和你说什么了？”“他说，你和某个人，在转移沈家的资产。
”我盯着她，“那个人是谁？”顾薇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立刻挂断。“我还有事。
”她站起来。“坐下。”我说。她没坐。转身要走。包厢门开了。沈恪站在门口。
顾薇薇停下脚步。“大哥。”她说。沈恪没看她。他看我。“夕颜，回家。”他说。
“我在和顾**聊天。”我说。“我知道。”沈恪走进来，关上门，“聊完了。该回家了。
”顾薇薇想往外走。沈恪拦住她。“坐下，薇薇。”他说。顾薇薇重新坐下。她的手在发抖。
沈恪坐到我对面。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母亲生前最后一周的银行流水。”他说，
“她收到一笔两百万的转账。汇款人是顾薇薇。”顾薇薇猛地抬头。“你胡说！
”“流水在这里。”沈恪把文件推过去，“还有转账记录。需要我调监控吗？
你在银行柜台亲自汇的款。”顾薇薇的脸惨白。“你为什么要给我妈钱？”我问。
顾薇薇不说话。沈恪替我回答。“因为她需要你妈签一份声明。”沈恪又拿出一份文件，
“证明你当年是为了钱接近沈确。证明你敲诈沈家。证明你是个骗子。”“那份声明呢？
”我问。“在你妈死之前，寄给了律师。”沈恪说，“律师今天上午收到了。
已经提交给法院。沈家正在起诉你，以欺诈罪。”我看着顾薇薇。“所以你才敢来威胁我。
”我说，“你以为我会怕。”“你难道不怕吗？”顾薇薇说，“欺诈罪，可以判十年。
你的孩子会被沈家抢走。你什么都得不到。”我看向沈恪。“你早就知道。
”“今天早上才知道。”沈恪说，“律师联系我，说沈家要起诉你。我查了汇款记录，
查到顾薇薇。”“那你现在想怎么样？”顾薇薇站起来，“告我？你有证据吗？那两百万，
我可以说是借款。那份声明，是你母亲自愿签的。我有什么罪？”“教唆杀人罪。”我说。
包厢里突然安静。“你说什么？”顾薇薇的声音在抖。“我妈是心衰死的。”我说，
“但心衰前，她吃了这个。”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放到桌上。
“这是顾薇薇上周送给我妈的保健品。说是进口的，对她的心脏好。我查过了，
这个药和她正在吃的降压药相互作用，会导致急性心衰。”顾薇薇后退一步。“你血口喷人！
”“药瓶上有你的指纹。”我说，“药店有你的购买记录。医院有我妈的尸检报告。
需要我现在报警吗？”顾薇薇跌坐在椅子上。“我没有……”她喃喃，
“我只是想让她签声明……我没想杀她……”“但你杀了。”我说。顾薇薇抬头看我。
她在哭。“是沈老先生……”她说，“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除掉你妈，
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当年什么事？”沈恪问。顾薇薇咬住嘴唇。“说。
”沈恪的声音很冷。“当年……沈老先生让我接近沈确。”顾薇薇的声音很轻，“他说，
沈确需要一个像我的替身。他选中了许夕颜。但许夕颜太聪明了，不好控制。
所以……所以他要我找机会，让沈确彻底厌弃她。”“那晚的酒是你下的药。”我说。
顾薇薇点头。“沈老先生说，只要沈确在不清醒的时候喊我的名字，许夕颜就会死心。
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痛苦。他找了许夕颜三年。”“那为什么现在又要除掉我妈？
”我问。“因为你回来了。”顾薇薇说，“带着孩子。你妈知道太多当年的事。她活着，
就会说出真相。沈老先生不能让她说。”沈恪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爸。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我都能听见。“顾薇薇是不是在你那儿？让她滚回来！
”“她回不去了。”沈恪说。“你说什么？”“她承认了。”沈恪看着顾薇薇，“下药。
教唆。谋杀。爸，你还要保她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沈父说：“让她接电话。
”沈恪把电话递给顾薇薇。顾薇薇颤抖着接过来。“沈先生……”“顾薇薇。
”沈父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该怎么做。”顾薇薇的脸瞬间惨白。
“不……我不能……”“你的父母，你弟弟，都在我手里。”沈父说，“你自己选。
”电话挂了。顾薇薇拿着手机，一动不动。然后她笑了。那种绝望的笑。“我输了。”她说。
她看向我。“但你也赢不了。许夕颜，你永远赢不了沈家。沈确爱你又怎样？
沈恪护你又怎样？到最后，你和我一样，都是棋子。”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
沈恪立刻挡在我面前。但顾薇薇没有攻击任何人。她转过身，对着墙壁。“告诉沈确，
”她说，“我对不起他。”她把刀**自己的胸口。血喷出来。溅在墙上。顾薇薇倒下去。
眼睛还睁着。沈恪冲过去，按住她的伤口。但血止不住。他打急救电话。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看着顾薇薇。看着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然后我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纸。
我掰开她的手指。是一张B超单。怀孕三个月。胎儿正常。但患者姓名那一栏，
写的不是顾薇薇。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诊断意见：宫外孕，建议立即手术。日期是两个月前。
顾薇薇根本没有怀孕。她只是用这张B超单，骗了我，骗了所有人。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恪看着我。“她死了。”他说。我点点头。“现在怎么办？”他问。我把B超单折好，
放进口袋。“报警。”我说。“然后呢？”“然后，”我看着顾薇薇的尸体被抬上担架，
“该去见沈确了。”沈恪抓住我的手腕。“夕颜，别去。”他说，“沈确现在情绪不稳定。
他会伤害你。”我挣脱他的手。“他伤害不了我。”我说。“为什么？”“因为我不爱他了。
”我走出包厢。走廊很长。灯很亮。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沈确站在里面。
穿着病号服，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他看着满地的血。看着担架上顾薇薇的尸体。
然后他看向我。“你杀了她？”他问。“她自己杀的。”我说。“为什么？
”“因为她骗了你。”我说，“她根本没怀孕。她只是想用这个逼我离开。”沈确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