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蔓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没有流下来,反而倒流回了心脏,结成了冰。
她迅速掏出藏在睡衣口袋里的微型相机——那是裴景淮送进来的纸条里夹带的。她必须留下证据。
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她拍下最后一张,准备将文件归位时——
浴室的门把手,转动了。
温景蔓浑身血液逆流。
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跑回床上!
脚步声沉稳有力,正在逼近。
温景蔓瞳孔骤缩,目光扫过书桌,看到了那个亮着微弱蓝光的硬盘。那是刚才她试图破解密码时连接的,她忘了拔掉!
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
千钧一发之际,温景蔓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没有往回跑,反而猛地后退两步,身体一软,顺势瘫倒在书桌旁的地毯上,蜷缩成一团。
门被推开。
林砚辞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来,腰间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浴巾。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习惯性地看向书桌的方向。
然后,他停住了。
黑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地毯上,长发铺散,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林砚辞的眼神瞬间从慵懒变得锐利如刀。
“温景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温景蔓没有抬头,只是抱着头,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你在干什么?”林砚辞冷冷地问,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又落在那个未被熄屏的电脑屏幕上。
温景蔓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痛……”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头好痛……”
林砚辞眉头紧皱,蹲下身,大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看着我。谁让你进来的?”
温景蔓的瞳孔没有焦距,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恐怖的虚影。她猛地挥舞双手,胡乱地拍打着,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别过来!不要碰我!血……到处都是血……”
她尖叫着,声音凄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她抓起手边能碰到的文件,疯狂地撕扯,纸屑纷飞。
“滚开!都滚开!”
林砚辞的脸色变了。
他见过她绝望的样子,见过她沉默的样子,却很久没见过她这种彻底失控的“发病”状态。
是因为那个文件?还是单纯的噩梦?
他试图抓住她的手腕,温景蔓却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砚辞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用双臂死死禁锢住她发疯的身体。
“温景蔓,清醒一点!”他低吼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温景蔓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指甲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抓出几道血痕。她的额头重重撞在他的下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痛……”她终于不再挣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林砚辞……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