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黄浦江上，将陆家嘴的璀璨灯火晕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辉。
鼎泰资本，三十六层，投资部。
叶凡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盈地敲击着最后一个字符，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屏幕上，那份名为《关于“星尘科技”A轮融资可行性暨尽职调查最终报告》的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过去三个月的心血。
落地窗外，东方明珠塔的灯光秀正进行到高潮，绚烂的光束刺破夜空，却未能照亮叶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霾。
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早已冷却的黑咖啡，呷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过度兴奋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成了。
只要明天上午十点，在最终投决会上将这份报告公之于众，他，叶凡，将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分析师，而是鼎泰资本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甚至，是未来的合伙人。
“星尘科技”，一家专注于研发新一代AI视觉算法的初创公司，是他从上百个项目中亲手挖掘出来的璞玉。无论是其领先行业半代的技术，还是创始团队那近乎偏执的极客精神，都让他看到了下一个“大疆”的影子。
为了这个项目，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带领团队走访了数十家上下游企业，甚至亲自卧底到竞争对手的公司去摸底。这份长达一百二十页的报告，数据详实，逻辑严密，结论清晰，他自信，足以说服投决会上任何一个苛刻的老家伙。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沉稳的雪茄味飘了进来。
“还没走？”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叶凡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由衷的尊敬：“赵总。”
来人是赵昊天，鼎泰资本的执行董事，也是一手将叶凡从一个实习生提拔起来的恩师。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温和，总能让人如沐春风。
“我看看。”赵昊天没有客套，径直走到叶凡的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余温的报告。
他看得很快，却又极其仔细，手指偶尔会在某个关键数据上轻轻敲击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叶凡的心也跟着那节拍，微微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