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
一个陌生的名字。
“守望者”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的高级权限记录。他是一个……bug。一个凭空出现的、致命的bug。
沈渊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变得冰冷,血液仿佛凝固了。他那颗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大脑,第一次陷入了宕机的状态。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他所有的社交预案里,都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模板。
“沈渊?你在听吗?”林薇晃了晃他的手,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怎么不说话呀?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
沈-渊的视线缓缓聚焦,重新落在林薇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脸上。他看到她眼中的期待,看到她分享喜悦的纯粹。他知道,此刻,他必须给出一个“正确”的回应。
他强行命令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开始运动。在他的大脑深处,一个名为“社交礼仪”的模块被强制启动,开始疯狂检索合适的应对方案。
最终,他从数据库里调取了一个最完美的祝福表情。
嘴角上扬,弧度精准到毫米。眼神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慰。
一个无懈可击的、温柔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
“是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总算平稳,“那真是……太好了。”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恭喜你,薇薇。祝你幸福。”
林薇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祝福,开心地笑了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拥抱很温暖,可沈渊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极寒深海的烙铁,所有的热量都被瞬间抽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送走林薇后,沈渊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站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房间里没有开灯,他整个人都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他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龟裂的麻木。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在空气中划过。
一道幽蓝色的光屏亮起,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光屏中央,是林薇的个人档案,状态栏上,“感情状况”那一栏,依旧是“单身”。
“守望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先生,我在。”
沈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深处,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疯狂与毁灭欲,如同挣脱了囚笼的野兽,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分析一个目标。”
“目标名称?”
“江哲。”
幽蓝色的光屏上,这个名字仿佛一个烙印,瞬间被系统捕捉。
“目标‘江哲’已锁定。开始建立数据模型。”守望者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不带一丝情感。
刹那间,光屏上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
江哲的户籍信息、教育背景、社会关系网络、银行流水、消费记录、信用卡账单、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每一张照片、每一句评论……所有在数字世界中留下的痕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浩瀚的信息海洋中精准地剥离出来,以毫秒级的速度汇聚、整理、分析。
一张张照片在沈渊眼前闪过。江哲,一个看上去温和而英俊的男人,眉宇间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忧郁气质。他站在画架前,身上沾着五彩的颜料,笑容干净而温暖。在另一张照片里,他抱着一只猫,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