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我进入了疯狂的“扫地模式”。
宗门范围内，所有允许杂役清扫的地方，都留下了我的身影。从山门到杂役院，从公共膳堂外围到低阶弟子演武场边角，甚至是一些久无人至的偏僻小路。
日常任务：清扫杂役院东侧落叶堆（0/1）。奖励：修为小幅提升。
触发任务：彻底清理膳堂后厨油腻污渍（0/1）。奖励：基础身法《轻身步》（入门）。
隐藏任务发现：擦拭藏经阁外围七座古老石灯（0/7）。奖励：神识微量增强；《基础符文辨识》（碎片）。
系统任务五花八门，但核心不离“清洁”。我不挑不拣，来者不拒。修为在一次次任务奖励中稳步提升，从练气三层到四层，再到五层……各种低阶小法术、基础功法、甚至是炼体法门，也一点点积累起来。
我如同最沉默的工蚁，在玄天宗庞大的肌体上，清理着无人关注的尘埃。所有奖励都被我小心隐藏，对外，我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资质低劣的杂役弟子林辰。偶尔遇到赵虎或其他杂役的刁难，我也只是低头忍耐，快速完成指派，然后去寻找下一个“脏乱差”的地点。
修为的提升，带来最直观的改变是精气神。虽然我刻意保持佝偻低调，但眼眸深处的光亮，逐渐无法完全掩藏。皮肤下的气血，也比以往充盈许多。只是在这灵气充沛的修仙世界，一个杂役身体变好一些，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或许有人觉得奇怪，但也只会归因于“这小子最近干活卖力，饭吃得多了”。
直到一个月后。
阶段任务完成：累计清扫宗门公共区域超过一百处。综合评价：清洁度卓越。奖励：修为提升至练气六层；获得特殊状态‘气息隐匿’（被动，可一定程度上屏蔽高于自身两个大境界以下修士的常规探查）。
练气六层！在玄天宗外门弟子中，也算脱离了最底层。而“气息隐匿”这个被动状态，更是让我惊喜。这意味着，只要我不主动暴露，筑基期的修士都很难一眼看穿我的真实修为！这为我继续“低调发育”提供了绝佳保护。
也就在这天下午，当我正在清扫一条通往偏僻药圃、长满青苔的湿滑小径时，几个人影从前方的岔路转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少女，穿着内门弟子特有的月白色流云裙，容颜姣好，眉眼间带着一种被娇宠惯了的清傲。她身旁跟着几位同样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众星捧月般围着她。
苏清月。
记忆翻涌，那些属于前身的、模糊而炙热的情感碎片冲击而来，带着苦涩和卑微的仰望。我握紧了手中的扫帚，低下头，退到路边，让出道路。
“咦？这不是……林辰？”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响起，是苏清月身旁一个蓝衫青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轻蔑。
苏清月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掠过我。那眼神很淡，像看路边的石头，扫过我手中的扫帚和沾着泥点的杂役服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污了她的眼睛。
“还真是他。”另一个女弟子嗤笑，“苏师姐，听说这就是你那……嗯？”
婚约。这个词她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调侃和鄙夷，在场所有人都懂。
苏清月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落玉盘：“陈年旧事，家中长辈戏言，何必再提。”她甚至没有再看我第二眼，对旁边的人道，“走吧，别误了时辰。”
一行人说说笑笑，与我擦肩而过。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馨香，与我身上的尘土味格格不入。
那个蓝衫青年走过我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我如今已是练气六层，身体强度远超普通杂役，这一撞并未让我晃动，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得微微一个趔趄。
他有些愕然，回头瞪了我一眼，大概觉得丢了面子，低骂了一句：“晦气！挡路的废物！”
我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我才慢慢直起身。
心脏的位置，残留着一丝属于前身的不甘和刺痛，但更多的，是属于我自己的冰冷和平静。
苏清月……内门天才……婚约……
很好。
我抬起眼，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那里通往内门区域，灵气更加浓郁，楼阁更加精美。
山门前的石阶，似乎又在呼唤我了。那里人来人往，总是最容易弄脏。
我扛起扫帚，转身，朝着山门的方向，步伐稳定地走去。手中的扫帚，似乎比以往更轻，也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