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到了底。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挂着标准微笑的脸。
是白天领我来房间的那个工作人员。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就那么微笑着,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黑洞洞的,像两个玻璃珠子。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第一条规则在脑子里疯狂闪现。
【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开门,无论门外是谁。】
可他自己进来了!
反锁的门,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我该怎么办?
尖叫?
呼救?
规则第四条:【园区内禁止大声喧哗。】
我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时间好像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他终于动了。
他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门外传来他离去的脚步声,依然是悄无声息的。
我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想干什么?
只是来看看我有没有遵守规则?
我爬下床,走到门口。
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伸手去拧那个反锁的旋钮。
才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转回了开锁的位置。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锁,有问题。
或者说,这个房间,这个地方,都有大问题。
我不敢再睡了。
我把房间里能搬动的东西,椅子,桌子,全都堵在了门后。
然后抱着被子,缩在离门最远的墙角。
开着台灯,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的黑眼圈重得能去演熊猫。
我去餐厅吃早饭,发现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脸色憔悴。
看来昨晚不止我一个人经历了“探访”。
赵磊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
他眼圈也是黑的。
“你……昨晚也碰到了?”他声音都在抖。
我点了点头。
“你呢?”
“嗯。”他脸色发白,“他……他想开我的门。我用桌子顶住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这不是什么沉浸式体验。
这是真的。
这些规则,必须遵守。
违反的后果,我们不敢想。
李经理和王姐倒是精神焕发。
李经理还在那儿给大家灌鸡汤。
“年轻人,要有点朝气嘛!今天上午的活动是团队协作,大家都要积极参与!”
上午的活动,是在园区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
叫“丛林探险”。
一个微笑工作人员给我们讲解规则。
“各位需要两人一组,根据地图,找到藏在树林里的五面旗帜。最先集齐的队伍获胜。”
他手里拿着一沓地图。
分发到我们手上。
我跟赵磊一组。
拿到地图,我翻来覆去地看。
就是一张很简单的手绘地图,标着几个地点。
没什么特别的。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把地图凑近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经理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进了树林。
为了转正,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
只有我和赵磊,故意走在最后。
“程又,这地图……”赵磊也发现了不对劲。
“别说话。”我拉着他,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看着前面的人都跑远了,我才把地图展开。
“你看这里。”我指着地图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字很小,颜色也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探险提示:请沿着铺设好的石板路前进。】
我抬头看了看。
树林里有两条路。
一条是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很宽,很明显。
另一条,隐藏在杂草里,是一条窄窄的,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
所有人都走了那条土路。
“我们走这条。”我说。
赵磊有些犹豫:“可是,他们都走那边……”
“你信他们,还是信我?”我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们俩拨开杂草,踏上了那条石板路。
路很滑,长满了青苔。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安静得可怕。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听到了前面传来一声惨叫。
尖锐,短促。
然后就没声了。
是小张的声音,那个对李经理点头哈腰的家伙。
赵磊的脸瞬间就白了。
“出……出事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出声。
我们猫着腰,悄悄地往前摸。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的土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我们部门的同事。
他们双眼圆睁,脸上是极度恐惧的表情。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们的身体,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而在他们旁边,站着几个微笑的工作人员。
他们手里拿着找到的旗帜,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仿佛在欣赏艺术品。
那个跟小张一组的女生,瘫坐在地上,吓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对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女生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几秒钟后,就跟其他人一样,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赵磊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那些“工作人员”,在“处理”完尸体后。
把旗帜重新插回了原来的地方。
然后,他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们藏身的方向。
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的,令人毛骨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