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长大了,所以要飞走了。
段锦泽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江晓宁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上位者的压迫感,像是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晓宁。”他低唤,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记住你的身份。只要我还在云城一天,你就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江晓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冷意,顺从地回答:“我知道。”
她知道。所以她必须逃。
趁着他醉意微醺,江晓宁轻声挣脱他的钳制:“段总,我去给您煮汤。”
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那一刻,她紧绷的后背已经湿透。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在这个男人彻底清醒之前,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蒸发。
厨房里,水壶发出尖锐的啸叫。
江晓宁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倒计时还剩23小时47分钟。
她必须赢。
段锦泽坐在那张触感冰凉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随意丢在一旁。昂贵的黑色大衣被他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风雪中归来的慵懒与矜贵。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份刚签署的文件上,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晓宁,续约的事,法务部已经把新合同拟好了。期限改成三年,至于报酬……”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江晓宁,目光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漫不经心,“你可以提个新数字。”
江晓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
续签?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闷雷,在她已经做好逃离准备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她算准了合约到期的日子,算准了他今晚的行程,甚至算准了销毁证据的时间,却唯独没算到,这个向来只懂掠夺的男人,竟然会主动提起续约。
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吗?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她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出破绽。
“段总,”江晓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走向茶几,“您的咖啡凉了,我去给您换一杯热的。”
她试图转移话题,避开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提议。
段锦泽没有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江晓宁伸手去拿桌上的骨瓷咖啡杯。也许是那句“续签”带来的冲击太大,也许是这几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到了临界点,她的指尖在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哗啦——”
黑褐色的液体瞬间泼洒而出,大半都溅在了那份摊开的、墨迹未干的千万级项目文件上。污渍迅速晕染开来,将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堪。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江晓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按照过去五年的惯例,接下来等待她的,必然是雷霆震怒,或者是冰冷刺骨的嘲讽。
她几乎是本能地膝盖一软,想要蹲下身去擦拭,动作却在半空中僵住。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