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江屿白出门了,说是去见一个旧友。
我闲来无事,想帮他把换下来的床单洗了。他的房间总是很整洁,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
我抱着床单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床头柜上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很旧的《山海经》,书页泛黄,边角都磨损了。
我记得这本书。这是他以前最喜欢看的书,他说里面藏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本书。
随着我的动作,一张照片从书里滑了出来,飘落在地。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有些褪色。
我弯腰捡起来,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年輕的男人。
一个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年轻时的江屿白。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
而他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准确地说,是和我的爷爷,苏文山,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我见过爷爷年轻时的照片,那张照片至今还摆在我书房的桌子上。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可照片上的那个人,比爷爷照片上的样子看起来还要年轻一些,神情里多了一丝不羁和灑脱。
而江屿白,亲昵地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像是最好的兄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嶼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照片?
他和我的爷爷……是什么关系?
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江屿白才十几岁,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合照。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难道……照片上的这个人,不是我爷爷?
可如果不是爷爷,又会是谁?为什么会长得和爷爷一模一样?
还有江屿白……他到底是谁?
这六年来,他究竟去了哪里?他对我,又隐瞒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我捏着照片,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脏咚咚地跳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书里,将书放回原位,然后拿着床单,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巧合。世界上总有长得相像的人。
可这个解释,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江屿白和爷爷的“合照”,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
我决定,等江屿白回来,我要问清楚。
我不能再这样糊里糊涂地和他在一起。
我等了很久,从中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等到深夜。
江屿白一直没有回来。
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给他打电话,电话却提示关机。
我的心越来越慌。
就在我准备出门去找他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冲到门口,打开门。
江屿白站在门外,神色疲憊,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晚宁?怎么还没睡?”
“你去哪儿了?”我看着他,声音有些冷。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对劲,眉头微蹙,“去见了个朋友,喝了点酒。怎么了?”
“江屿白,”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有话问你。”
他看着我严肃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进来说吧。”
我们回到客厅。
我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灑進來,照亮了他半边脸,明暗交替,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我开门见山地问。
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今天在你房间,看到了一张照片。”我一字一句地说,“照片上,有你,还有一个……和我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都变了,变得冰冷而陌生。
“你看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丝毫温度。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他是谁?”我追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抬起头,月光下,我看到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我看不懂的……悲伤。
“晚宁,”他艰涩地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逼视着他,“你告诉我!你别再骗我了!”
他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再次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你真的想知道?”
“是。”
他看着我,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
“照片上的那个人,不是你的爷爷。”
“他叫苏淮安。”
“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