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曾让她无数次心动,如今看来却只觉得恶心。
她缓缓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种决绝的凉意:“好,我去。”
劳斯莱斯在雨幕中疾驰。
车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江凌月穿着那件黑色的礼服,缩在角落,像一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车子驶入顾家庄园,停在巨大的喷泉前。
江凌月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贺西洲的袖口,那是她最后的本能反应:“贺西洲……顾沉会弄死我的,他那个人……”
“放手。”贺西洲厌恶地甩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别闹,只是喝杯酒。”
“贺西洲!”江凌月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是送我去死!”
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雨丝灌了进来。
贺西洲没有回头。
就在保镖要伸手把她拉下车的瞬间,江凌月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西洲!救我!别把我丢在这里!顾沉他会杀了我的!求求你——”
电话那头传来贺西洲冷漠且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音似乎还有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别闹,只是喝杯酒。我这边忙着,挂了。”
“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
江凌月握着手机,手僵在半空中。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保镖粗暴地将她拽出车外。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车内温暖干燥的空气。劳斯莱斯没有丝毫停留,瞬间启动,溅起一地水花,消失在雨夜中。
江凌月站在顾家灯火辉煌的大门前,看着那辆车离去的方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挂断的通话记录。
几秒钟后,她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水渍。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的冰冷,和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疯狂的决绝。
顾家的保镖像两座铁塔,一左一右“护送”着江凌月。
穿过奢华却冰冷的长廊,水晶吊灯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大门,震耳欲聋的爵士乐和觥筹交错的笑声扑面而来。
主位上,顾沉晃着红酒杯,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江凌月身上。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嘈杂的房间:“贺太太来了?坐我旁边。”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江凌月身上——好奇、轻蔑、幸灾乐祸。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挂起一个顺从的微笑。她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顾沉的手毫不避讳地搭上她的椅背,身体前倾,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酒臭:“贺西洲那个瞎子,居然舍得把你送来。看来城南那块地,比你重要多了。”
江凌月没躲,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微微颤抖。
“我去趟洗手间。”她低声说,声音软糯,像极了以前那个听话的替身。
顾沉眯着眼打量她,似乎在判断她会不会耍花样。最终,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快点回来。”
江凌月起身,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