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输完液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烧退了一些,但人还是蔫蔫的。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飘起了雪花。
江城的冬天湿冷入骨,风一吹,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今天是除夕。
街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路边的店铺里放着喜庆的过年歌。
我抱着念念,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两个热包子。
“爸爸,我们回家吗?”
念念咬了一口包子,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会不会还在生气?”
我摸了摸她的头,强忍着心里的酸楚。
“没事,有爸爸在。”
回到小区,已经是六点。
家家户户都在做年夜饭,香气从窗户里飘出来。
我打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那个新买的爱马仕包被供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摆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不知道是她自己买的,还是哪个备胎送的。
苏曼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借着窗外的路灯光,脸色晦暗不明。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决绝。
我换了鞋,抱着念念往次卧走。
“念念饿了,我给她煮点面。”
“不用煮了。”
苏曼站起身,“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刺眼的白光让我和念念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陈渊,我们离婚吧。”
她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签字。现在就签。”
我把念念放在椅子上,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
《离婚协议书》。
内容很简单,也很霸道。
女儿归我,房子归她,车子归她,存款(虽然已经被她花光了)归她。
而且,我要净身出户。
“理由?”
我放下文件,平静地看着她。
“理由?”
苏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理由就是我受够了!受够了你这种窝囊废!受够了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穷日子!陈渊,你看看你自己,三十岁的大男人,整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我苏曼天生就是做阔太的命,我不能被你拖累死!”
“念念呢?你也不要了?”
我指了指缩在椅子上发抖的女儿。
苏曼看都没看一眼。
“带着这个拖油瓶我怎么嫁人?既然你那么喜欢孩子,就送你了!反正你也养不起,那是你的事!”
“房子是我买的。”
我淡淡地提醒道。
“你买的?写你名字了吗?”
苏曼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首付是你出的又怎么样?那是你自愿赠与我的!法律上这房子就是我的!陈渊,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别死皮赖脸的!”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神色变得焦急起来。
似乎是怕耽误了迎接那位“太子爷”。
“快点签字!签完字带着你的东西滚蛋!今晚我就要清场!”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五年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我以为她是单纯的小白花,原来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
苏曼眼神一狠,冲进厨房,拎出一把菜刀。
“啊!”念念吓得尖叫一声,哭着躲到我身后。
“苏曼你疯了?”我皱眉,挡在女儿身前。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苏曼挥舞着菜刀,状若癫狂。
“陈渊,你要是不签,不滚,我就死给你看!或者……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反正这日子我不过了!太子爷还在等我,我的好日子就在前头,谁要是挡我的路,我就砍死谁!”
她当然不会死。
她是拿命在赌,赌我会心软,赌我不舍得念念受到惊吓。
她赌赢了。
我不舍得念念再受哪怕一点点伤害。
“好。”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签。”
我拿起笔,在那份极其不平等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曼一把抢过协议,看了一眼签名,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滚!现在就滚!东西别收拾了,都是些破烂,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