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当上副院长那天买的。
我告诉自己,什么时候不想干了,就点上它。
“我知道了。”
我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
“那就这样吧。”
“嗯?什么就这样了?”
顾明宇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知道了。”
我重复一遍。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在顾明宇的号码再次拨进来之前,我把他拉黑。
顺便,把顾琳琳,还有他妈的微信,全部删除。
世界清净了。
我摁灭烟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拨通了人事科主任老王的号码。
“喂,老王。”
“程主任!哎呀,你可算开机了!调查结果我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院里也是……”
他开始说一些车轱辘话。
“我不干了。”
我直接说。
“啊?什么?”
老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辞职。”
“我的辞职报告,三个月前就交给你了。”
“麻烦你,现在递上去。”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十几秒,老王的声音像见了鬼。
“程主任!程曦!你你你……你不能走啊!”
“你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你走了,科里怎么办?”
“上个月那个主动脉弓置换加象鼻支架植入的病人,下周就要手术了!除了你谁能主刀?”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找你们的关系户吧。”
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白大褂,一个喝水的杯子,还有满柜子的专业书。
这些书,我一本都不打算带走。
大部分是我读博时导师送的孤本,还有我自己从国外淘回来的前沿期刊合集。
当年我刚进市一院,心外科还是个三流科室,一年开不了几台四级手术。
是我,带着这群人,一本一本地啃,一台一台地练。
用了八年,把市一院心外科,做成了全市第一,全省前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我的学生张萌探进头来,眼圈红红的。
“老师……”
她声音哽咽。
“院里的公告,我看到了。”
我点点头,把桌上一个相框放进纸箱。
里面是我和顾明宇的订婚照。
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老师,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张萌气得发抖。
“就因为顾琳琳那个颠倒黑白的举报?她自己几斤几两,面试那天我们都看到了!一问三不知,就差把‘我是关系户’写在脸上了!”
“您为了科室,八年没休过一次年假,连我爸做手术,您都亲自跟了全程,一分钱的红包都没收。他们凭什么这么污蔑您!”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
“这不叫污蔑,这叫权衡。”
在医院领导眼里,一个清白但没背景的副院长,远没有安抚一个“有关系”的家族来得重要。
我把纸箱封上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