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鸿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得承认，褪去了那份唯唯诺诺的怯懦，此刻的温妍，确实有几分勾人的新鲜感。
发言结束，温妍微微颔首致意，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陆惊鸿动了。
他站在台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朝她勾了勾。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命令式的职业习惯。
那是过去五年里，他召唤她过来时的标准动作。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他笃定，只要他勾勾手指，这三年的隔阂和所谓的“硬气”都会瞬间崩塌。她会像以前一样，低着头，温顺地走到他身边。
温妍的脚步顿住了。
她确实停了下来，目光也终于落在了陆惊鸿身上。
四目相对。
陆惊鸿的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然而，温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挡路的石头，或者餐厅里一个吵闹的熊孩子。没有恨，没有怕，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礼貌性地、极其敷衍地朝他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在陆惊鸿骤然僵硬的目光中，温妍转过身，脸上那层冰冷的疏离瞬间融化。她快步走下台，走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
陆惊鸿看着她自然地伸出右手，挽住了男人的臂弯。男人低下头，温柔地对她说了句什么，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陆惊鸿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柔软。
两人低声交谈着，亲密无间地从陆惊鸿身边擦肩而过。
“今安哥，这里有点闷，我们先走吧？”
“好，你的报告很精彩，回去给你庆功。”
温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陆惊鸿的耳朵里。
陆惊鸿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勾手姿势。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那些探究的、看好戏的目光。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志在必得的淡红，转为错愕的苍白，最后沉淀成一片阴鸷的铁青。
温妍，她怎么敢？
她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敢无视他的命令，敢当着他的面，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离开！
“陆总？”助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温小姐她……”
“闭嘴。”陆惊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很好。
温妍，你真是长本事了。
助理的一声“陆总”像根针，刺破了陆惊鸿周身凝固的寒气。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那两道背影早已消失在宴会厅的流光溢彩中，但他眼前全是温妍刚才那个眼神——礼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她怎么敢？
陆惊鸿胸口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和荒谬感直冲天灵盖。那个曾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的女人，三年不见，竟然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陆总，要去追吗？”助理硬着头皮问。
“追？”陆惊鸿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怒意，“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