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周菀菀的心,彻底死了。
万念俱灰之际,有位高人看破她异乡之魂,轻声告诉她,
等昙花开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她想带女儿陆瑶一起离开。
可当她去找女儿,跟她说“娘亲要带你回家”时,
四岁的陆瑶却甩开了她的手。
“娘亲,您能不能大度一点?”
孩童稚嫩的脸上,竟浮现出年龄不符的冷漠和不耐,“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天经地义。您终日把‘穿越’挂在嘴边,又可曾真的离开过?爹爹早已说过,世上从无穿越之事,您不过是想借此拴住他的心罢了。他不信,我亦不信。”
“再说,宋姨娘温柔婉顺,与您一同侍奉父亲有何不可?您就别再闹了!”
周菀菀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刚没了一个孩子,肝肠寸断。
可如今,这个她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骨肉,她也留不住了。
自那时起,周菀菀便似换了一个人。
无论他们想要什么,她都给了。
而她,什么都不要了,
只想回家。
接下来两天,周菀菀闭门不出。
得知爹爹亲自去请娘亲来看她,娘亲都不来,小家伙气得砸了整个房间的瓷器。
周菀菀没理会。
陆逾白父女开始变本加厉地宠爱宋云岫。
今天给她打一套价值连城的头面,明天带她逛遍上京所有绸缎庄,后天在花园设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周菀菀依旧没理会。
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看话本,侍弄昙花,仿佛一个局外人。
紫檀急得嘴角起泡,却毫无办法。
直到这天,陆逾白和陆瑶再次一起推开了正院的门。
陆逾白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缓和了些:“闹脾气这么久,也该有个限度了。今日皇家围猎,必须带正妃出席。你换身衣服,跟我们一起去。”
他顿了顿,又说:“你身子一向弱,到时我给你打头鹿,用鹿皮给你做件披风。”
陆瑶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瞪着她,眼睛红红的,委屈又生气。
周菀菀放下话本,什么也没说,起身换了骑装。
上马车时,她才看见宋云岫已经坐在里面了。
一身桃红骑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楚楚动人。
周菀菀觉得有些好笑。
已经说了只有正妻才能去,他带了她,却还带了宋云岫,是想让她这个正妻特地过去任人嘲笑的吗?
陆逾白见状,立刻解释:“云岫没去过猎场,想跟着见识见识。”
陆瑶也帮腔:“就是,宋姨娘一直待在府里多闷啊。”
宋云岫见到周菀菀,立刻起身,想要给她行礼,姿态摆得极低:“夫人姐姐……”
一旁的陆瑶却拉住她的手:“宋姨娘,你做什么?”
宋云岫柔声道:“我虽是将军的妾,但礼不可废,应当给主母行礼的。”
陆逾白皱了皱眉,语气心疼:“要跟你说多少次?你虽为妾,但在我心中,和菀菀一样重要。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不必如此。”
宋云岫听后,乖巧地点点头,抬眼时,状似无意地瞟了周菀菀一眼,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挑衅。
若是以往,周菀菀会痛,会哭,会闹。
可此刻,她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看宋云岫演戏,倒是比看话本还有趣。
一路上,陆逾白、宋云岫和陆瑶相谈甚欢,从北境风光谈到围猎趣闻,俨然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