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周菀菀所有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跪在榻前泣不成声:“我是喜欢你……可是陆逾白,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我会回家的……而且,我们那儿,是一夫一妻制……”
陆逾白竟低笑起来,咳出的血沫染红衣襟。
“这有什么的?”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待你找到回家的路,我跟你走。至于一夫一妻,我允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了……”
他拭去她的泪,郑重承诺:“我陆逾白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够了。”
她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坚定,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含泪点了头。
于是,她身着大红嫁衣,风风光光嫁入了将军府。
婚后的日子,日子确实和顺美满。
他是军务缠身的大将军,却会在百忙中特意绕路去街角那家点心铺给她买最爱的桂花糕。
他是令朝野敬畏的铁面统帅,却会因她一句“我的昙花快焉了”,就放下手边所有公务,寻来最好的花匠精心照看。
他极重兵法机密,却能容她在书房自由出入,从不设防。
京城里无论是达官贵妇还是寻常百姓,提起周菀菀时,都忍不住感叹,说她定是修了几世的福分,才换来陆逾白这般的好夫君。
婚后第三年,她为他诞下长女陆瑶。
两年后,她再度有孕。
可就在这时,她得知他养了个外室,宋云岫。
她崩溃了,在房中闭门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她拿着银票主动去找了宋云岫,让她离开。
没想到第二天,陆逾白便赶了回来。他面色沉寒,第一次用那样刺骨的眼神看她。
“周菀菀!你为何要逼走云岫?你知不知道,云岫在路上差点被人侮辱了清白!”
周菀菀望着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所以……”她嗓音干涩,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痛苦过,“她真的是你养的外室?陆逾白,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你亲口承诺过的!”
“我是答应过你!可云岫是我故去副将的女儿,孤苦无依,就像当年的你!我原只想为她寻个安身之处,但那夜酒醉……事出意外,她清白已失,我岂能不负起责任?”
“菀菀,这些年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就因为你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将她安置在外宅多年,不让她入府碍你的眼!我只是……只是想分一点点的照拂给她,这也不行吗?你何至于如此狠心,定要将她逼上绝路?”
“总之,她绝不能离开!”
见她怎么都不肯答应,他便冷了她大半年。
他不归家,不见她,连她临盆那日也未曾露面。
临盆那日,将军府遭遇了敌国细作突袭。
混乱之中,她点燃了他留给她的那枚信号烟花。
那是他亲手交给她的,曾说只要烟火升空,无论身在何方、正做何事,他必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旁。
可她等了又等,等到刺客的刀刃迎面劈来,府中护卫接连倒下,等到她身中数刀,孩子胎死腹中,他也依旧没有出现。
后来她才知晓,那一日他就在不远处的私宅,宋云岫缠着他欢爱温存,他看见了空中绽开的信号,却只是迟疑了一下,便被更滚烫的缠绵缚住了脚步。
他选了宋云岫。
舍弃了她和那个尚未出世便已夭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