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机械地来回摆动,划开一道道模糊的水痕。席砚知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岑黎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突然开口。
席砚知顿了一下,语气淡淡:“抱歉,医院临时有急症。明天补给你。”
“不用了。”岑黎说。
席砚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平静,以为她终于“懂事”了,便不再多言。
回到那间高档公寓,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席砚知换好鞋,径直走向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挤出洗手液,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刚才触碰过林若的那根手指。水流声哗哗作响,仿佛在洗去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他洗得很用力,指关节都被搓得泛红。
洗完手,他扯过纸巾擦干,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丢下一句:“我累了,先去休息。你也早点睡,别多想。”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看着他那近乎洁癖发作的举动,岑黎心中最后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五年的小心翼翼,五年的卑微讨好,换不回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却抵不过前女友的一滴眼泪。
她没有哭,也没有吵。
她走进书房,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早已拟好、却一直没勇气签字的文件。
黑色的墨水在纸张末尾晕开,她握着笔,手很稳,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岑黎。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站起身,拉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别墅的大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屋内那个冷漠的世界。
雨水依旧在下,冲刷着这个城市,也冲刷掉了那个曾经名为“席太太”的自己。
席砚知从浴室出来时,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水珠。他正用一方昂贵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修长的手指,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细微声响。
他的视线扫过餐桌。那里的烛火早已熄灭,牛排冷硬,蔬菜沙拉蔫头耷脑。他眉头微蹙,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挑剔:“怎么还没收拾?看着倒胃口。”
岑黎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未停的雨。听到这话,她转过身,脸上没有席砚知预想中的委屈或争辩,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桌上有一份文件。”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签好字了。”
席砚知动作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茶几。那里躺着几张A4纸,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字刺入眼帘。
他嗤笑一声,随手将手帕扔在玄关柜上,大步走过去拿起文件,目光潦草地扫过,最后落在末尾那个清秀却决绝的签名上。
“岑黎。”他念出她的名字,尾音拖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为了林若那点事,至于闹到签这个的地步?”
他把协议书随手扔回茶几,发出一声轻飘飘的脆响:“我今天很累,没精力哄你。把东西收起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推开。
岑黎拖着一只银色的行李箱走了出来。轮子滚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洗去了妆容,露出原本白净的面孔。长发束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学生,哪里还有半点“席太太”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