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另一端,阴暗潮湿的后巷。
周京野从散发着霉味的杂物堆后钻出来,动作利落得像只黑豹。他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衬衫早已被换下,此刻套在身上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裤脚还沾着刚才翻墙时蹭到的泥点。
他拉低帽檐,遮住那张在灯光下过分惹眼的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呼啸而过,车顶的警示灯闪烁着红蓝交错的光。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的宁静。
周京野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呼吸放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名为“自由”的肾上腺素。
他的手指摸向口袋,那里有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
‘周叶’。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子不羁的野性,和那个被温知予养在温室里、苍白顺从的周京野判若两人。
他掏出那部老旧的非智能机,开机。屏幕亮起,只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加密号码。
【货已收到,尾款已结。祝旅途愉快,Y先生。】
Y。
那是他前世在绝望中给自己取的代号,是他灵魂深处从未熄灭的火种。
周京野删掉短信,取出SIM卡,干脆利落地掰成两半,扔进旁边浑浊的水坑里。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笼子,破了。
温知予的天罗地网再密,也绝对想不到,那个只会画画的乖顺未婚夫,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布局,将每一条逃生路线都刻进了骨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温家庄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温知予,游戏开始了。
……
温家庄园,书房。
温知予站在巨大的投影地图前,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云京的交通要道。
“还没消息?”她背对着门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跪在地上的保镖队长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不敢抬头:“温总,各个路口的监控都查了,没有周先生的身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温知予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她走到保镖面前,俯视着他,“两个大活人,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能把人看丢。你说,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保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温总,周先生他……他好像对金店的结构很熟悉,那条员工通道平时都是锁着的,但他……”
“熟悉?”温知予眯起眼,脑海中闪过周京野前几天温顺地提出要去挑婚戒的模样。
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现在想来,全是算计!
她猛地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那是周京野所有的身份资料和护照。她之前为了“方便”,全部收缴了上来。
她翻开文件袋,里面的证件完好无损。
温知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更加阴沉。既然证件还在,那他跑不远。没有身份证,他连云京都出不去。
“继续找。”她冷冷下令,“把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那些他以前常去的画廊、咖啡馆,哪怕是流浪猫聚集的角落,都给我翻一遍。我活要见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