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站在民政局,他再次被小三的电话叫走。“你等等,我马上回来。”他急着跑向门口。
我看着他手机上小三嚣张的头像,心底的疯狂被点燃。我告诉工作人员:“继续办。
”只是换个人。01民政局里冷气开得过分足,吹得我**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我坐在这张冰冷的塑料椅上,已经整整四十分钟。第八次了。我和顾淮,第八次约好来这里,
把持续了八年的爱情长跑,画上一个法律认可的句号。可现在,他又走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混杂着他离开时带起的风,像一只无形的手,
狠狠扼住我的喉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聊天界面没有关。
那个顶着一张纯欲风**的头像,嚣张地占据了整个屏幕。沈月。“阿淮,我又胃疼了,
你不管我了吗?”消息下面,是一张她穿着白色吊带裙,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眼角还挂着泪珠的**。楚楚可怜,我见犹怜。顾淮甚至来不及跟我解释一句,
只是像前七次一样,熟练地丢下一句“你等我”,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仿佛那扇门外,
才是他真正的世界。而我,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可以随时暂停的存档点。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又是他俩啊,这都第几次了?上个月不也来过一次吗?
”“那男的总是在最后一刻跑掉,也不知道图什么。”“可怜那个女的,长得也挺周正的,
怎么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这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进我的耳朵,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脏。
我对面的工作人员,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公式化,
变成了此刻毫不掩饰的同情与不耐。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桌上我们摊开的户口本,
试探性地问:“**,这证……还办吗?”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那枚老旧的银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我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
顾淮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遥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那天,沈月一个电话,说她毕业答辩的电脑坏了,他就跑了。第三次,沈月说她怕打雷,
顾淮在暴雨夜里丢下发着高烧的我,跑了。第五次,沈月说她的猫丢了,
顾淮陪着她在大街小巷找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告诉我,那只猫对沈月很重要。
那么我呢?顾淮,我难道就不重要吗?八年的青春,无数个日夜的付出,
我掏空自己所有的积蓄和心血,陪着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到今天拥有自己公司的“顾总”。我以为我陪他走过了最苦的路,剩下的就该是坦途。
可我忘了,男人有了钱,选择就多了。而我,这个陪他吃苦的女人,
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众多选择里,最碍眼的那一个。心底那根绷了八年的弦,在这一刻,
伴随着他决绝的背影,彻底断了。绝望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抬起头,
冲着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几分疯魔的笑容。“办,
当然办。”大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没有理会她的错愕,
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顾淮的微信界面,我划开,点开我的微信。置顶的位置,
是一个我从未主动联系过,却总是在我最狼狈时发来一句“还好吗”的男人。陆司宴。
我点开他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我给他发了一个实时定位。民政局。紧接着,
是一行字。“陆司宴,给你半小时,来娶我。”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是从万丈悬崖上纵身一跃。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手机屏幕几乎是立刻亮起,
对方秒回一个字。“好。”没有疑问,没有迟疑。仿佛他已经等了我这句话,很多很多年。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民政局里的人来来往往,
一对对情侣或甜蜜或羞涩地从我身边走过。我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看着这一切。
工作人员大姐大概是觉得我受了**,精神不正常了,给我倒了杯热水,欲言又止。
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手却稳得没有颤抖。不到二十分钟。
民政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辆线条流畅、漆黑如墨的全球**款迈巴赫,
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个身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下了车。
他身形挺拔,肩宽腿长,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只是站在那里,
就让周围嘈杂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包括我。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
他迈开长腿,径直向我走来。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他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室内的冷气似乎都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温暖了一些。
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不带犹豫地披在了我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的肩上。
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间包裹住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像是从远方奔赴而来。“我来了。”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专注和认真,
那颗因为顾淮而千疮百孔的心,忽然被这简单的三个字,熨帖了一瞬。我站起身,
将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递给他,也递给了早已看傻的工作人员。“麻烦,换个人。
”大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看看我,又看看气场两米八的陆司宴,
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位先生,你……你确定?
”陆司宴从公文包里拿出他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整整齐齐地放在我那份旁边。
他的动作沉稳而坚定。“我确定。”接下来的流程,快得像一场梦。拍照的时候,
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陆司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朝我挪了挪,
手臂虚虚地环着我的肩膀,却不敢真的碰到我。摄影师喊:“新郎笑一笑啊,结婚呢,
开心点!”陆司宴闻言,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结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八年来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忽然化成了一声轻笑。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快门按下的瞬间,照片定格。照片上,我笑得灿烂又疯狂,
眼底是死后重生的光。而我身边的陆司宴,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和珍视。
拿到那两个红本本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红得刺眼,也红得热烈。
我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一副戴了八年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轻了。“傅太太,
”陆司宴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珍而重之地将其中一个本本放进我的手里,“以后,
请多指教。”我握紧了那个小红本,正想说点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
顾淮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杯我最喜欢喝的芝士奶盖,
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安抚的笑容,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又看到我身边的陆司宴,以及我手中那两个鲜红的结婚证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杯奶茶,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奶茶混着白色的奶盖,流了一地。狼狈不堪。就像他此刻的表情。02“姜遥,
你疯了?”顾淮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刺得我耳膜生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又看看我身边的陆司宴,最后目光死死地钉在我手里的红本本上,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这是什么玩笑?你为了气我,用得着玩这么大吗?”他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想来抢我手里的结婚证,脸上是我看了八年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他以为,
我还是那个会无条件顺从他、包容他的姜遥。可惜,他错了。他的手还没碰到我,
就被一只更强有力的手轻易地扣住了手腕。是陆司宴。陆司宴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被攥住的手,语气淡漠得没有温度。“顾先生,请对我太太放尊重些。
”“太太?”顾淮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用力想甩开陆司宴的手,
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转而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
对我怒吼:“姜遥!**是不是有病!为了气我,随便在大街上拉个男人就结婚?
你还要不要脸!”他的声音很大,引得整个大厅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夹杂着好奇、鄙夷和看好戏的兴奋。换作以前,
我一定会觉得无地自容,会拉着他赶紧离开。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结婚证,清晰地展示给他看,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烙在他的眼睛里。
“顾淮,看清楚,这不是玩笑。”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完了。”顾淮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我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实,开始细数他的“功绩”。
“八年前,我们第一次来,沈月说她毕业答辩的电脑坏了,你丢下我跑了。”“六年前,
我们第三次来,沈月说她一个人在家害怕打雷,你又在大雨里丢下发着高烧的我,跑了。
”“三年前,我们第五次来,沈月说她的猫丢了,你陪她找了一整夜,
第二天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那只猫对她很重要。”“今天,是第八次。”我顿了顿,
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今天,她只是胃疼。你又一次,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顾淮,恭喜你,你终于自由了。”“也恭喜我,终于解脱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他最虚伪的心脏,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颜面,
剥得干干净净。他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陆司宴松开了他的手,顺势搂住我的腰,将我带进他怀里。
他的动作充满了占有欲,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的妻子,
就不劳顾先生操心了。”说完,他带着我,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留下顾淮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摊摔碎的奶茶旁边,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坐上那辆奢华的迈巴赫,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脱。刚才的决绝和疯狂,
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车内空间很大,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陆司宴没有发动车子,
而是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我。“还好吗?”他问。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一些。“还好。”我说,“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有心疼,有欣慰,更多的,
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卡夹,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递到我面前。“这是什么?”我问。“给你的。”他说,“没有密码,随便刷。
”我看着那张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黑卡,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就在一个小时前,
我还因为顾淮公司**不开,准备把我最后那点积蓄拿出来。而现在,
一个刚和我领了证的男人,就给了我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卡。这对比,实在太过讽刺。
我没有接。“陆司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发动了车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平稳地传来。“因为你值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颗石子,在我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的涟漪。
值得……吗?在顾淮那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我所有的等待都是活该。我第一次,
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两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我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想让他看到我的失态。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但奇怪的是,
我心里没有一毫的害怕和不安。或许,跟一个烂人纠缠了八年之后,无论选择谁,
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03我以为陆司宴会带我去酒店,或者他名下的某个公寓。
但我没想到,车子最终驶入的,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庄园。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价值上亿,是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车子在一栋可以俯瞰整个江景的顶层平墅前停下。
一个穿着得体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为陆司宴拉开车门。“陆先生,
您回来了。”“嗯,”陆司宴应了一声,然后绕到另一边,亲自为我打开了车门,
对我伸出手,“欢迎回家。”家?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又看看眼前这栋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顶级豪宅,一时间有些恍惚。
管家和两排佣人齐刷刷地向我鞠躬,齐声喊道:“太太好!”这阵仗,
让我这个普通人有些手足无措。陆司宴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带着我走进玄关,
亲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蹲下身,要为我换上。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不,不用,我自己来。”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坚持,只是把拖鞋放在我脚边。
他领着我参观这栋大得像迷宫一样的房子。最后,他指着视野最好、面积最大的主卧室,
对我说:“这是你的房间,里面衣帽间、浴室、书房一应俱全,
我已经让人按照你的尺码准备了些日常衣物和用品,如果不喜欢,明天我再陪你去买。
”然后,他又指了指主卧隔壁的一间房。“我住这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进去。
”我愣住了。我们是合法夫妻,他却主动提出分房睡,给了我最大的尊重和空间。
这和顾淮形成了鲜明对比。我和顾淮在一起八年,他住的房子是我租的,
他公司的启动资金是我给的,他却从未觉得那也是我的家。他只会说,“我的事你别管”,
“我的手机你别看”。巨大的反差让我心中五味杂陈。“陆司宴,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刚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需要时间适应。”他打断我,
语气温和,“慢慢来,不着急。”安顿好我之后,陆司宴便去了书房,似乎有工作要处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璀璨的江景和城市的万家灯火,感觉像做梦一样。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顾淮的母亲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一接通,
刺耳的辱骂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姜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们家顾淮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作践他!啊?”“你以为你随便找个野男人结婚,
就能气到我们家阿淮吗?我告诉你,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迟早会被人甩掉!
”“我们阿淮真是瞎了眼,才会在你这种**身上浪费了八年!”我曾经为了讨好她,
学做她喜欢吃的菜,给她买昂贵的保养品,甚至在她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可换来的,
却是她现在毫不留情的辱骂。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又响了。
是沈月。“姐姐,听说你今天也结婚了呀,恭喜恭喜!”“不过,你找的那个男人,
不会是为了气阿淮,临时租来的吧?哈哈哈!”“姐姐,谢谢你成全我们呀,
阿淮刚刚才从我这里离开,他说,他从来就没爱过你,跟你在一起只是习惯了而已。
”“他还说,跟你领证就像是完成一个任务,而跟我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生活。
”看着这些挑衅的文字,我居然一点生气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厌烦,和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将顾淮的母亲、顾淮,以及沈月,全部拉黑。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我拿起陆司宴让人准备的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个文档。我要开始整理,我和顾淮之间,
所谓的“共同财产”。不,更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付出的财产。这八年,
我像个辛勤的工蜂,把所有的工资、奖金,甚至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那套老房子的拆迁款,
都投入到了顾淮那所谓“前途无量”的创业公司里。现在,是时候把属于我的东西,
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我正全神贯注地整理转账记录,房间门被轻轻敲响。是陆司宴。
他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他将牛奶放在我手边的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的平板电脑屏幕。“在忙什么?
”“清算旧账。”我言简意赅。他了然地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些账目……如果需要,我可以让集团的法务团队接手。”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集团的法务团队”这几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我摇了摇头,关掉平板。“不用,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亲手了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我对我过去八年愚蠢人生的一个交代。“好。”他没有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