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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霜月像个提线木偶般沿着公路往市区走。
手机彻底没电后,她失去了时间概念。
高跟鞋早已丢弃,赤脚踩过碎石路面,血泡磨破又凝结,最后只剩麻木。
凌晨四点,她才遇到早起的环卫工人,借手机叫了救护车。
“江**,您右手第三、四掌骨粉碎性骨折,指神经严重损伤。”
医生对着X光片摇头,“即使进行多次手术,也很难恢复精细操作功能了。”
谢霜月住院八天,沈晏徊没有一通电话,甚至没有派人来结账。
第八天深夜,她独自办理出院,回到那套沈晏徊名下、曾被她称为家的公寓。
推开玄关门的瞬间,她听见书房传来谈笑声。
透过虚掩的门缝,沈晏徊的挚友周泽楷正摇晃红酒杯:
“晏徊,够狠啊。就因为谢霜月推了疏雪一下,你断了她职业生涯,还让她那种视频全网飞?”
沈晏徊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沪市璀璨夜景。
他抿了口酒,语气平淡:“这算什么。我选择和谢霜月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床上的叫声有三分像清词,而她低头弹琴的背影......和疏雪有七分相似。”
谢霜月死死捂住嘴,指甲陷进掌心。
难怪......
每次亲密时他都坚持从背后拥抱,将她的脸按在枕间,在她啜泣哀求时反而更失控。
她曾以为那是他的特殊癖好,原来只是因为她像别人。
“疏雪是清词留给我的礼物。当年我爱清词,可她是我恩师遗孀,这段感情有悖伦常。”
沈晏徊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看着疏雪长大,就像清词还在我身边......我承认,我对疏雪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疏雪还小,贪玩任性。我会娶谢霜月,让她做清词的替身,也做......我和疏雪关系的掩护。”
谢霜月觉得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揉碎。
原来沈晏徊此生爱过两人......一个是他求而不得的阮清词,一个是阮清词的女儿阮疏雪。
而她谢霜月,自始至终只是他们禁忌情感的遮羞布。
她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书房内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唤:“疏雪......”
谢霜月鬼使神差地抬眼看去......
沈晏徊面前的曲面屏幕上,赫然是书房监控画面。
画面中,三天前的阮疏雪跪在地毯上,丝绸缠绕的影像被放大到极致。
沈晏徊一只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正缓缓探入西装裤口袋。
他的目光痴迷地流连在屏幕上少女颤抖的脊背,全然没有察觉门外的谢霜月。
直到一声压抑的喘息后,空气中飘来石楠花的腥甜气息。
“疏雪......我爱你。”
谢霜月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一刻,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崩塌。
她没有冲进去质问。
这段感情已经不值得她再浪费任何情绪。
住院第三天,她收到了母亲的信息:
“霜月,陆家那位同意了。他正在处理海外资产,十五天后会亲自来沪市接你。”
再忍十五天,她就能永远离开沈晏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