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姑**着去相亲,说对方是她朋友的儿子,老实本分。
她在家族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我:“都28了还挑三拣四,工作也不行,
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我被骂得没脾气,硬着头皮去了。见面那天,对方穿得朴素,
只点了一杯白开水。我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正准备找借口溜走。他突然抬起头,
声音冷冷的:“李经理,明天那个方案改好了吗?上次的提案漏洞百出。
”我手里的菜单掉在了地上。01“啪嗒”一声,精美的菜单从我僵硬的指尖滑落,
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只剩下耳鸣在嗡嗡作响。世界静止了。对面那个男人,
那个被姑妈形容为“老实本分”的相亲对象,此刻正用一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看着我。
那是一双永远透着审视与挑剔的眼睛,冰冷,锐利,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感。王瑾宸。
我们公司最大、也最难缠的客户,以龟毛和高标准闻名整个行业的王总。我的呼吸停滞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失态,
更没把这场荒唐的相亲当回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相亲对象该有的探寻或尴尬,
只有纯粹的工作压力,像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不合时宜出现在他面前的下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不用看也知道是隔壁桌的姑妈发来的微信。
她一定误会了我掉落菜单的举动,以为我是被对方只点一杯白开水的“穷酸”气到了。
“有点礼貌,别那么没见过世面,丢我的人!”姑妈的文字像一把钝刀,
一下下割着我本就紧绷的神经。我用尽全身力气,逼迫自己弯下腰,
指尖颤抖地捡起那本菜单。吸气,再吸气。我抬起头,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每一个肌肉纤维都在哀嚎。“王总,真巧啊。”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王瑾宸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对我的问候不置可否。他只是薄唇轻启,重复了刚才的指令,
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压迫感。“方案。”两个字,像是两座大山,
瞬间压在了我的天灵盖上。冷汗从我的额角、后背渗出来,浸湿了衬衫。
我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这场诡异的相亲会上走向末路。“王总您放心,
明天……明天一上班,修改版方案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您的邮箱里。”我几乎是立下了军令状,
声音都在发飘。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无所遁形,
仿佛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隔壁桌的姑妈显然坐不住了。
她看着我们之间凝固到诡异的气氛,大概是认定了这场相亲已经彻底谈崩。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姑妈一阵风似的冲到我们桌前,
食指差点戳到我的鼻子上。“李思思,你怎么回事!跟人好好说话!长辈介绍的人还能差了?
别一天到晚挑三拣四的!”她的声音尖锐,
引得咖啡馆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我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骂完我,她立刻换上一副自以为和蔼可亲的面孔,转向王瑾宸。
“小王是吧?我们家思思就是从小被我和她爸妈惯坏了,不懂事,你多担待担待啊。
”她那副长辈的姿态,那副自以为是的熟络,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绝望。
我看到王瑾宸的眉头狠狠地锁了起来,
那是我在会议室里见过无数次的、他对某个愚蠢创意表达极度不耐烦时的表情。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窘迫到极点的我完全笼罩。他先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然后又转向还在喋喋不休的姑妈。他完全没有理会姑妈伸出的手,
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冷了。“李经理,我希望你的专业能力,
和你应付家人的能力一样强。”“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办公室等你的方案。”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连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白开水都没有再看一眼。
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带走了最后一丝空气。我僵在原地,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公开执行了死刑的囚犯,而我的姑妈,
就是那个亲手为我套上绞索的刽子手。02王瑾宸的身影刚消失,
姑妈积蓄的怒火就彻底爆发了。“李思思你看看你!你像什么样子!”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尖利得刺穿我的耳膜,完全不顾及这是公共场合。“人家哪里不好了?穿着是朴素了点,
但过日子不就得这样吗?你还真想找个小白脸不成?”“我好心好意给你安排,你倒好,
当着我的面就给人甩脸子!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羞耻、愤怒、还有无尽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
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你别说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这一句,
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姑妈被我突如其来的反抗吼得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没再看她,抓起自己的包,像个逃兵一样冲出了那家让我窒息的咖啡馆。冷风吹在脸上,
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我不敢回头,我能想象到姑妈怔愣过后那张扭曲的脸。
果不其然,还没跑出多远,那个名为“李氏家族一家亲”的微信群就疯狂闪烁起来。
姑妈的大段语音和文字控诉在屏幕上刷屏。“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个李思思,
现在翅膀硬了,当众就敢吼我!”“不就是说了她几句吗?一点大没小!真是白养了!
”“我看她就是不想嫁人,想在我们家当一辈子老姑娘!”紧接着,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颤抖着手接起,电话那头不是安慰,而是劈头盖脸的责备。“思思,
你怎么能跟你姑妈那么说话?她是你长辈,还不是为你好?”“赶紧的,
给你姑妈打个电话道个歉,快点!”我听着电话里母亲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那夹杂在中间、小心翼翼讨好着整个家族的声音,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妈,
我不想结婚,至少不想这样。”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什么胡话!你姑妈也是好意,
你……”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挂断了电话。**在冰冷的墙壁上,
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闪烁的霓虹,这个巨大的城市里,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的。房间里一片漆黑,
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
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桌面上,那个被王瑾宸批得“漏洞百出”的方案文档,
像一个巨大的嘲讽,静静地躺在那里。王瑾宸冰冷的眼神。姑妈刻薄的嘴脸。
父母毫无原则的和稀泥。所有画面在我脑海里交织、旋转,像一把把刀子,反复捅在我心上。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我趴在桌上,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悲愤和绝望都倾泻出来。
哭到筋疲力尽,哭到喉咙沙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
崩溃的情绪退潮后,一种奇异的冷静攫住了我。我意识到,工作,
这个被姑妈嘲讽为“不行”的工作,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它是我的盔甲,
也是我的尊严。我不能失去它。我擦干眼泪,起身去冲了一杯最苦的速溶咖啡。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大脑瞬间清醒。我坐回电脑前,重新点开那个方案。这一次,
我的眼神里没有了绝望,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燃起的狠劲。他不是说漏洞百出吗?
那我就改。我不仅要改,我还要改得让他一个字都挑不出来。这是我唯一的翻盘机会。
我绝对,绝对不能输。03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响了一整夜。当天边彻底亮起,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我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屏幕上,
一份全新的方案静静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凝聚了我一夜的心血。
我的眼睛干涩酸痛,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整个后背都僵硬得像一块石板。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强撑着精神,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仔细检查了三遍,
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数据错误或逻辑不通的地方。然后,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八点五十九分。我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虚脱地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不管结果如何,我已经尽了全力。拖着疲惫的身体洗漱完毕,
换上职业装,我像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公司。刚在工位上坐下,
我的直属上司张姐就一脸焦虑地凑了过来。“思思,王总那边的方案怎么样了?
昨天有信儿了吗?”“我已经把修改版发到他邮箱了。”我平静地回答。
张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所取代。“你……你发了?”她压低声音,
“哎呀,王总那边还没消气呢,你这不等于是往枪口上撞吗?”我没有解释,
只是沉默地打开电脑。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偷瞄我,
一边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李思思昨天把王总给得罪了。”“王瑾宸那个大魔王?
谁惹他谁倒霉,出了名的难搞,我们之前团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我看思思这次悬了,
这个项目要是黄了,她肯定得背锅。”那些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了。我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牛奶,又拿出一片面包,
逼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我需要能量,我需要保持清醒,
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一整个上午,我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王瑾宸那边没有任何回复,邮件像是石沉大海。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审判更磨人。
我几乎是每隔五分钟就刷新一次邮箱,时间走得像蜗牛一样慢。办公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
连张姐都频频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下午两点整。张姐的内线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
“嗯嗯”了几声,脸色变得异常复杂。挂了电话,她朝我招了招手。
整个部门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我走进张姐的办公室,她关上门,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思思,王总让你现在过去一趟。”我的心沉了下去。张姐顿了顿,
补充了一句让我的心彻底跌入谷底的话。“他让你一个人去,单独跟你谈。”暴风雨,
终究还是来了。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的,
张姐,我明白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去见客户,
而是去奔赴一场属于我一个人的刑场。04王瑾宸公司的前台似乎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我,
连例行的询问都省了,直接带着我走向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巨大得有些空旷,冷色调的装修风格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王瑾宸就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椅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的面前,摊着一沓A4纸,正是我熬了一夜才完成的方案。
上面用红色的笔做了不少标记,触目惊心。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手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我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王总。”王瑾宸抬起眼皮,
眼神里没有半分昨天相亲时的尴尬,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他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直接用手指点了点方案的某一页。“第三部分,市场竞品分析,
你这里提到的‘星辉传媒’上个季度的投放回报率是百分之十二,这个数据,来源是哪里?
”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核心。如果是昨天的我,面对这样突然的袭击,一定会方寸大乱。
但现在,我早有准备。我通宵的那一夜,不仅仅是修改了方案的措辞和版式,
更是把方案里提到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案例、每一个观点,都在脑海里反复推演,
预设了所有可能被他攻击的靶点。我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王总,
这个数据来源于艾瑞咨询发布的上季度行业报告第三十六页,同时,
我也结合了我们公司内部数据库里‘星辉传媒’近半年的项目数据,综合加权计算得出的。
”我的声音清晰而流利,不带一丝犹豫。王瑾宸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手指又移到了另一页。“创意核心,
你提出的这个‘城市回响’概念,听起来很空泛。如何确保它能精准触达我们的目标用户,
而不是变成一场自嗨的艺术展?”“预算部分,线下活动的安保费用,你只预留了五万,
是基于什么考虑?如果现场人流超出预期,应急预案是什么?
”“……”他接连抛出了七八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致命,
几乎覆盖了方案的所有层面,从宏观的市场策略到微观的预算细节。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声音在回荡。起初,我只是被动地回答。但渐渐地,
我发现自己完全跟得上他的节奏。那些熬夜时在我脑中滚过无数遍的思考,
此刻都化作了最精准的语言。回答完他关于线下活动的问题后,我甚至主动补充道:“王总,
关于活动场地,除了方案里提到的A计划,我还准备了一个B计划。
如果能拿到城西那个新落成的文创园的场地,虽然租金会高出百分之十五,
但那里自带的年轻潮流人群流量,预计能为我们节省百分之三十的线上引流成本,
整体ROI反而会更高。”我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王瑾宸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和挑剔,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探究。
我站在那里,迎着他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这一刻,
我不是那个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被骂得不敢还嘴的李思思。我是项目经理李思思。这里,
是我的战场。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他拿起桌上的那支红色钢笔,没有再做任何标记,
而是在方案的封面上,龙飞凤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他把方案推到我面前。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丝。“李经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带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希望你以生的方案,
都能保持这个水准。”05我拿下王瑾宸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和看好戏,变成了惊讶和佩服。
张姐更是把我叫进办公室,大大地表扬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比自己拿了奖金还灿烂。
我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委屈都一扫而空。而另一边,
姑妈也终于通过她那位热心肠的朋友,也就是王瑾宸的母亲,
后知后觉地搞清楚了王瑾宸的真实身份和雄厚的身家。
她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前几天还在群里骂我“不识好歹”的她,
瞬间变成了我的头号粉丝。“我就说嘛!我亲自介绍的人,怎么可能差得了!
”她在家族群里大肆吹嘘,仿佛王瑾宸是她慧眼识中的宝藏。“我们家思思就是有福气,
这不就找着一个金龟婿了嘛!”那些曾经附和她一起嘲讽我的亲戚,也纷纷变了风向,
开始夸我“有眼光”“有本事”。这副墙头草的嘴脸,让我只觉得无比讽刺。很快,
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谄媚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呀,思思啊,在忙吗?
姑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那个……小王,哦不,王总,
你们最近联系得怎么样啊?你可得抓紧机会,主动点啊!这么好的男人,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听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腔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姑妈,
那是我的工作。”我的声音冷淡下来,“请您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了。”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姑妈被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但她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正面进攻不成,她开始进行“曲线救国”。她提着水果篮,跑去王瑾辰家里,
极尽讨好之能事。王阿姨本来就对我印象不错,
以为上次相亲只是我们两个年轻人闹了点小别扭,被姑妈这么一吹捧一撮合,
也热心地当起了红娘。于是,当晚回家的王瑾宸,就迎来了他母亲的“亲切问候”。
“瑾宸啊,你上次跟思思吃饭,是不是对人家态度不好了?我听你李阿姨说,
把人家姑娘气着了。”“你一个大男人,得主动点!找个时间,再约人家姑娘吃个饭,
好好赔个罪!”王瑾宸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但他母亲态度坚决,不容反驳。结果就是,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王瑾宸”三个字,
我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我犹豫了很久,才划开接听键。“喂,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