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感觉到女儿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傻孩子,到底怎么了?跟妈说说。”周敏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晚摇了摇头,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是突然很想你和爸。”
她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那太过匪夷所思。
她只能用自己的行动,去改变未来的一切。
“你这孩子。”周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把燕窝粥递给她,“快趁热喝了。是不是快毕业了,压力太大了?”
苏晚接过碗,点了点头:“嗯,有点。”
她现在是国内顶尖设计学院的大四学生,再过不久就要毕业了。
上一世,她为了顾言,放弃了留校和出国深造的机会,一毕业就扎进了锦绣阁。
可笑的是,她的一腔热血,最终却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压力大也别硬撑着,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周敏说,“你和顾言的事,我跟你爸商量了,那本心经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直接当嫁妆送过去,不太妥当。”
苏晚的心头一暖。
原来,父母早就对顾言有所防备,只是上一世的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完全没有听进去。
“妈,你放心。”苏晚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眼神无比清明,“我已经想通了,《锦绣心经》是苏家的根,我不会给任何人。”
周敏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
她感觉今天的苏晚,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张脸,但眼神里的迷茫和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和坚定。
“想通了就好。”周敏欣慰地笑了,“你爸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快吃吧,吃完我带你去绣坊看看,你王奶奶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好。”
苏晚三两口喝完粥,换了身衣服,跟着母亲一起去了锦绣阁。
锦绣阁坐落在市中心一条古色古香的老街上,是一座三层楼的仿古建筑。
这里曾是全城最有名的绣坊,门庭若市,一件绣品千金难求。
可如今,却门可罗雀,显得格外冷清。
走进大门,一股混合着丝线、木料和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年过半百的绣娘正坐在绣架前,低头穿针引线,动作娴熟,但神情却带着几分麻木和萧索。
看到她们,苏晚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这些都是跟着她家几十年的老人,上一世锦绣阁倒闭,她们也跟着流离失所,晚景凄凉。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她们再重蹈覆辙。
“王奶奶,李阿姨。”苏晚主动走上前,微笑着打招呼。
被称为王奶奶的老绣娘抬起头,看到苏晚,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是晚晚啊,放假了?”
“嗯,回来看看。”苏晚走到王奶奶的绣架旁,看着上面绣了一半的牡丹图。
构图精美,针脚细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灵魂。
“王奶奶,您这幅‘富贵牡丹’,用的是平针绣吧?”苏晚轻声问。
王奶奶点了点头:“是啊,老手艺了,绣了一辈子。”
“如果,”苏晚沉吟片刻,拿起旁边的一根丝线,“在这里的花蕊部分,用上几针‘打籽绣’,花瓣的边缘再用‘抢针’来过渡,会不会更有立体感?”
王奶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苏晚。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大**虽然从小在绣坊长大,但对刺绣本身却只是略懂皮毛,心思全在那个叫顾言的小子身上。
今天怎么……突然说得头头是道?
苏晚看出了她的疑惑,也不多解释。
她拿起绣棚,熟练地穿针引线,按照自己刚才说的,在牡丹花蕊处,飞快地落下几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快而精准。
那几粒用金线打出的“籽”,瞬间让整朵牡丹的核心亮了起来,仿佛真的含着金色的花粉,立体感和精致度立刻提升了一个档次。
周围的几个绣娘都看呆了。
王奶奶更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那个连穿针都费劲的大**吗?
这手艺,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苦功,根本练不出来!
苏晚放下绣棚,微微一笑。
她们不知道,上一世,在失去一切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没日没夜地研究刺绣。
那些被她忽略、被她遗忘的技艺,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也是她复仇的唯一武器。
“怎么样,王奶奶?”
“好……好啊!”王奶奶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苏晚的手,“晚晚,你这手艺……是什么时候练的?太俊了!比我这个老太婆强多了!”
苏晚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看您和各位阿姨绣,偷偷学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几个绣娘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原先的客气,变成了真正的敬佩和惊喜。
周敏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震惊和欣慰。
她一直以为女儿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没想到她竟然偷偷下了这么多功夫。
苏家……有后了!
就在绣坊的气氛一片火热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晚晚,你果然在这里。”
顾言穿着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满脸“深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孩。
不是林菲菲又是谁?
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上一世的戏码,又要重新上演了。
顾言径直走到苏晚面前,将花递给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晚晚,早上是我太冲动了,你别生我的气。我知道你重视家里的东西,是我考虑不周。”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道了歉,又把自己放在一个体贴大度的位置上。
如果还是上一世的苏晚,恐怕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但现在,苏晚只觉得恶心。
她没有接那束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说完了?”
顾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苏晚会是这个反应。
一旁的林菲菲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住苏晚的胳膊,一副好闺蜜的样子。
“晚晚,你别这样嘛,顾言哥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急。他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担心你生气,特意拉着我过来给你赔罪呢。”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话说得体贴又周到,仿佛真的是在为他们着想。
苏晚在心里冷笑。
一唱一和,配合得真默契。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和林菲菲拉开了距离。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了。”苏晚的目光落在林菲菲手腕上那只崭新的手镯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手镯真漂亮,顾言送的?”
林菲菲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顾言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那个手镯,是他上周刚送给林菲菲的,花了他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他没想到苏晚的眼睛这么尖。
“啊……是啊,”林菲菲尴尬地笑了笑,“我过生日,顾言哥送的生日礼物。晚晚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朋友。”
“我误会什么了?”苏晚一脸无辜地反问,“朋友之间送个生日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顾言。
“不过,我倒是不知道,菲菲的生日,比我们锦绣阁的未来还重要。”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苏晚,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