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行李,苏清鸢下楼时,顾沉舟已经不在客厅了。她松了口气,转身盯着客厅中间那片宽敞的空地,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给之前认识的家具店老板打了个电话,磨破嘴皮子才让对方加急送了个屏风过来。屏风是实木的,上面雕着简单花纹,不算贵,胜在结实。
两个佣人帮她把屏风摆在客厅正中间,左边是顾沉舟的活动区域,右边是她的地盘,泾渭分明。
苏清鸢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楚河汉界,各不相干,完美。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相安无事。
顾沉舟是个标准的工作狂,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回来,一身寒气,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苏清鸢乐得清闲,每天窝在自己的小地盘里画设计稿,饿了就去厨房煮点面条,偶尔跟佣人聊两句,日子也算平静。
只是这别墅太大了,晚上静得吓人。有时候她画稿到深夜,听见外面的风声,都会忍不住缩缩脖子。
这天晚上,苏清鸢赶一个设计单子,熬到凌晨一点多才停笔。她揉着发酸的脖子,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玄关那边有个黑影。
苏清鸢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顾沉舟。
他没开灯,蹲在玄关地毯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什么。苏清鸢放轻脚步走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他脚边,蜷缩着一只小小的流浪猫,浑身脏兮兮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平时冷得像块冰的顾沉舟,此刻竟放柔了声音,手里捏着一小块面包,轻声哄着:“过来,给你吃的,不咬你。”
那声音,跟他平时训人的语气判若两人,温柔得不像话。
苏清鸢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顾氏集团总裁,居然会蹲在地上喂流浪猫。
小猫大概是饿极了,犹豫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叼起面包屑,飞快躲回角落啃了起来。顾沉舟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苏清鸢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站在原地,心里莫名触动。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冷冰冰的。
鬼使神差地,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各种食材。她翻了翻,找到一块鸡胸肉和一碗剩饭,想着小猫吃面包没营养,干脆动手煮了碗猫饭。
鸡胸肉剁成碎末,跟剩饭一起翻炒,加了点温水,煮得香喷喷的。
她端着猫饭碗走出去时,顾沉舟正准备起身,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苏清鸢突然发现,他的耳根,居然微微泛红。
“你……”苏清鸢有点尴尬,把碗递过去,“给小猫的,总吃面包不好。”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碗上,又抬眼看了看她,眼神复杂,半天没说话。苏清鸢被他看得不自在,正想把碗收回来,就听见他硬邦邦丢过来一句:“多管闲事。”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他蹲下身,把碗放在小猫面前。小猫闻了闻,立刻欢快地吃了起来。
苏清鸢站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猫,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温馨。
“它怎么会在这里?”苏清鸢忍不住问。
“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它蹲在门口,冻得发抖。”顾沉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苏清鸢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看着小猫吃饭,客厅里只有小猫吧唧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小猫吃完了,舔了舔爪子,蜷缩在顾沉舟的脚边睡着了。顾沉舟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它,然后对苏清鸢说了句“上去睡觉”,转身往二楼走,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脚边的小猫,忍不住笑了。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把碗端回厨房洗干净,又给小猫找了个纸箱,铺了件旧衣服,算是搭了个临时的窝。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房间。
刚进门,她就发现书桌上多了样东西——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胃药,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苏清鸢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子冷硬的劲儿,一看就是顾沉舟写的。纸上只有一行字:厨房有粥,自己热。
苏清鸢愣在原地,手里的便签仿佛带着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想起昨晚熬夜画稿时,好像听见楼下有动静,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顾沉舟煮的粥。
这个男人,明明关心人,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苏清鸢捏着便签,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蜷缩在纸箱里的小猫,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突然觉得,这一年的契约婚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此刻的二楼主卧里,顾沉舟正站在窗边,看着她房间的方向,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养胃粥的做法”。他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