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岑缨挑了一件不会出错的米白色及膝连衣裙，款式简约，剪裁得体，配了珍珠耳钉和低跟鞋，妆容清淡。站在一身高定深灰色西装、气势迫人的晏归身边，活像被大佬挟持参观的无辜小白花。
画展地点在一处私密性极高的艺术会所。来的人不多，但看得出非富即贵。晏归一出现，便有人上前寒暄。他言简意赅，却无人敢怠慢，岑缨则挂上标准微笑，扮演好花瓶妻子的角色。
【日常任务触发：在画展上，当众对晏归说出一句反话。任务奖励：魅力值+1（临时生效三小时）。失败惩罚：左脚鞋跟断裂。】
岑缨：“……”系统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这都什么破任务破惩罚！
她一边保持微笑，一边飞速思考。当众说反话，还得是面对晏归……说什么？
“晏总对这位新兴画家的色彩运用，有何高见？”一位收藏家模样的人正与晏归交谈。
晏归目光扫过墙上一幅浓墨重彩的抽象画，语气平淡：“大胆，但缺乏根基。”
岑缨内心立刻接话：“嘁，说得跟你多懂似的！不就是线条乱点颜色瞎涂嘛，我也能画！说不定比这还‘大胆’还‘没根基’！”
就是它了！
她微微上前半步，靠近晏归，仰起脸，用一种略带崇拜和受教的口吻，柔声道：“老公的眼光真好，我也觉得这幅画虽然看起来热烈，但细细品味，确实能感受到画家深厚的传统功底和克制的情感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清。
晏归侧目看她，镜片后的眼神深了一瞬。
那位收藏家倒是笑了：“晏太太好见解，看来也是懂画之人。”
岑缨羞涩一笑，内心：“懂个屁！我在胡说八道！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对话吧！”
【日常任务完成。临时魅力值+1生效。】
魅力值+1有什么效果？岑缨没感觉出来，只觉得脚上的鞋子似乎更合脚了？大概是心理作用。
画展过半，岑缨借口去洗手间透气。刚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就被人拦住了。
是个年轻女人，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嫉妒。“你就是岑缨？晏归哥新娶的太太？”
岑缨皱了皱眉，想起早上晏归那个电话里的“她”。但眼前这位，气质不像。她不想惹事，淡淡点头：“是我。你是？”
“我是方莹，跟晏归哥一起长大的。”方莹抬了抬下巴，“听说你们是联姻？难怪，晏归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娶个家世普通的女人。”
话里的刺太明显。岑缨内心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方**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好奇。”方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更显刻薄，“不过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晏归哥心里早就有人了，娶你不过是应付家里。别以为飞上枝头就真是凤凰了，说不定哪天就……”
“就怎么样？”
冰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方莹未尽的挑衅。
岑缨和方莹同时转头，只见晏归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脸色沉静，目光落在方莹身上，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方莹脸色一白，显然有些畏惧：“晏、晏归哥，我……”
“方莹，”晏归迈步走过来，停在岑缨身侧，姿态看似随意，却无形中将岑缨护在了半个身后，“我记得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不要随意打扰我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他咬得并不重，却让方莹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只是……跟岑**打个招呼。”方莹强笑道。
“打招呼需要提到我的私事？”晏归语调平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看来方伯伯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方莹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再也顾不上说什么，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里只剩下岑缨和晏归。
气氛有些微妙。
岑缨没想到晏归会出来，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维护她？虽然他的话更多是在警告方莹别多嘴，但那种将她划归到“家人”范畴、不容外人置喙的姿态，确实和之前那份冰冷的协议丈夫形象有点出入。
“谢谢。”她低声说，这次道谢真心实意了些。
晏归垂眸看她，目光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片刻，忽然问：“她说的话，你在意？”
岑缨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在意什么？他心里的白月光？关她屁事。三年后桥归桥路归路。
“嗯。”晏归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也没多做解释，只道，“走吧，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回去的车上，两人依旧无话。岑缨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霓虹，心思却有些飘忽。今天发生的两件事——早上电话里透露的旧日纠葛，以及刚才方莹的挑衅和晏归的回应——像两块小小的拼图，让她对身边这座冰山，产生了那么一丝丝探究欲。
当然，只有一丝丝。主要还是为了系统任务和自保，她对自己说。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岑缨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晏归忽然开口：“明天晚上，陪我去个慈善拍卖晚宴。”
又是通知。
岑缨习惯性想在心里吐槽，却听到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触发：接受邀请，并‘热情’回应。任务奖励：获得关键线索碎片x1（关于目标人物晏归）。失败惩罚：失眠一夜。】
关键线索碎片？关于晏归？
岑缨心头一动。这鬼系统虽然坑，但给出的奖励有时候确实挠到痒处。她对晏归的过去没什么兴趣，但多了解一点这个“合作伙伴”，说不定对未来三年平稳度过乃至顺利离婚有帮助？
她立刻转头，脸上绽开一个比下午在画展时还要灿烂几分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晏归：“好呀！我很期待！老公，我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礼服吗？”
那“热情”劲儿，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晏归似乎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凝视她的目光深了些许，片刻后才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稳：“我会让助理安排。”
【随机任务完成。奖励：关键线索碎片x1已发放，可于系统界面查看。】
岑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看那个“碎片”，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岑缨。”晏归又叫住她。
她回头。
车内灯光昏暗，晏归的脸半明半昧，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听到他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以后遇到类似方莹那样的人，不必客气。”
岑缨眨眨眼，点头：“知道了。”
直到回到自己那间宽敞却空旷的卧室，岑缨才打开系统界面。一个泛着微光的碎片图标躺在仓库里。
她点开。
碎片化为光点，凝聚成一行简短的字：
【他厌恶**控的婚姻，却主动选择了你。原因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岑缨盯着这行字，愣了好一会儿。
主动选择？什么意思？这场联姻，不是晏岑两家各取所需、顺水推舟的结果吗？难道晏归在其中……起到了某种推动作用？为什么？
她想起那份冰冷的协议，想起他公事公办的态度，想起他接电话时心里的烦躁……
线索太少，拼凑不出真相。
但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悄悄爬上了岑缨的心头。
这座冰山底下，好像真的藏着些什么。
而系统，似乎在把她往那冰山深处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