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在这一刻,彻底焚烧了她仅存的所有理智和矜持。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气的、带着泪光的笑容,然后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用尽了全身力气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将发烫的、沾着未干泪痕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微凉的、质感高级的西装衬衫领口上。
“喂,你……”男人身体明显一僵,低沉的声音带着错愕和一丝不悦,试图推开这个突然投怀送抱的醉猫,“乔思琪?”。
她却抱得更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仿佛一松手,这个梦境就会破碎。温热的气息混着甜腻的酒意,毫无保留地喷在他的颈侧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全然的依赖,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也像是在他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你……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哦……”
“像我偷偷看了……三年……都不敢说话的那个……”
“顾凡宴……”
被她紧紧抱住的顾凡宴,在她清晰地、带着哭腔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所有推拒的动作都彻底停滞了。他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她身体不正常的滚烫和完全依赖过来的、柔软的重量,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跳跃。
他今晚只是约了人来谈一笔重要的并购案,刚结束,合作方先行离开,他落在后面接了个电话,没想到就在这走廊上,被她撞了个正着。
乔思琪。
真的是她。
白天工牌上的照片,此刻活生生的、醉意朦胧地出现在他怀里。一袭黑色柔顺的长发,红色修身的吊带裙。
而且,醉成了这样。嘴里嘟囔的,是什么鬼话?
“偷偷看了三年”?“不敢说话”?
那大学时她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男朋友”又是怎么回事?那个让他一次次退缩、最终遗憾错过的背影?
无数的疑问和一股压抑了五年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狂喜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他绷紧了下颌,线条冷硬。
他看了一眼身后,示意刚刚接完电话跟上来的秦风处理一下后续。然后,他打横抱起了她。剩下秦风一脸震惊地愣在原地。
她很轻,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嘴里还在含混地念着他的名字,间或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醉话。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那扇被误会上锁的门。
顾凡宴一言不发,薄唇紧抿,抱着她,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喧嚣迷离之地。夜风微凉,吹散了一些她身上的酒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躁动与那片汹涌的迷雾。
他把她小心翼翼地塞进劳斯莱斯后座,对前排的司机报了一个酒店地址,几秒后随即又改口换了一个地址——正是他位于市中心顶层的私人公寓。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城市的霓虹透过深色的车窗,在她恬静又不安的睡颜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顾凡宴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眼神晦暗不明,他的手指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微颤抖。
乔思琪,这一次,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就别怪我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