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林浅低着头，搅拌着面前早就凉透的拿铁，勺子碰到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
“浅浅，我们好聚好散。”
顾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优越感，“你也知道，雅琪回来了。她现在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林浅手上的动作顿住。
雅琪。苏雅琪。那个活在顾凛回忆里，像白月光一样圣洁无瑕的女人。
“所以呢？”林浅抬头，眼神平静得让顾凛有些意外。
顾凛松了松领带，语气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这套房子留给你，另外我会给你一百万作为补偿。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只要签字就行。”
一百万。
林浅差点笑出声。结婚三年，她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照顾他那挑剔的妈，还要忍受他时不时的冷暴力。现在为了那个所谓的白月光，他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甩给她一百万。
“不够。”林浅放下勺子，身子往后一靠。
顾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浅，做人别太贪心。这一百万足够你在这种小城市安稳过几年了。雅琪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事闹得难看。”
“困难？”林浅嗤笑一声，“开着保时捷，住着五星级酒店，这叫困难？”
顾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调查我？”
“用得着调查吗？朋友圈定位都不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哪儿。”林浅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上，“我也准备了一份协议，你看看。”
顾凛狐疑地拿起来，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黑。
“净身出户？林浅你疯了吧？”顾凛把协议书狠狠摔在桌上，“我凭什么净身出户？这三年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想让我净身出户？”
“凭你婚内出轨。”林浅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
顾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出轨？你有证据吗？我和雅琪只是朋友，我们清清白白。”
“清白到去酒店开房聊剧本？”林浅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顾凛面前。
照片上，顾凛搂着苏雅琪的腰，两人姿态亲密地走进一家酒店。时间显示是上周五晚上。
顾凛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这……这是误会。”他有些慌乱，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强硬，“那天雅琪喝醉了，我只是送她去休息。”
“这都不重要了。”林浅收回手机，“顾凛，签了吧。不然这张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你公司大老板的邮箱里。”
顾凛咬着牙，死死盯着林浅。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时温顺得像只绵羊一样的女人，竟然也有这么锋利的一面。
“好，很好。”顾凛怒极反笑，“林浅，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要离婚是吧？行，这房子是婚前财产，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还有那一百万，你也别想要了！”
林浅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便。”
“你……”顾凛被她的态度噎住，随即冷笑一声，“怎么，装什么清高？离了我，你连房租都交不起吧？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林浅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顾凛给她的家用卡，每个月会往里面打五千块钱生活费。
“这张卡还你。”
顾凛瞥了一眼那张卡，轻蔑地笑了：“怎么，想把里面的钱取出来私吞？我告诉你，密码我都改了。”
“谁稀罕你那点钱。”林浅把卡扔在桌上，顺手打开了手机银行app，点开余额界面，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顾凛。
“看清楚了，这才是我自己的卡。”
顾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个，十，百，千，万……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八位数。
整整八位数。
顾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再次定睛一看，确实没有看错。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顾凛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奖金也不过两三万，加上年底分红，一年下来也就五六十万。这八位数的存款，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这是哪里来的？”顾凛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浅收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只许你有白月光，不许我有私房钱？”
“不可能！”顾凛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哪来的收入？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浅眼神一冷：“顾凛，嘴巴放干净点。”
“那你解释清楚！这钱到底是哪来的！”顾凛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离婚的事，满脑子都是那八位数的存款。如果这笔钱是婚后所得，那可是夫妻共同财产！
林浅看着他贪婪的眼神，只觉得恶心。
“无可奉告。”
说完，她拿起包就要走。
顾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放手。”林浅冷冷地看着他。
“不把钱的事交代清楚，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顾凛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精英范儿。
就在这时，咖啡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径直朝这边走来。
顾凛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顾凛大声挣扎。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走到林浅面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大**，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大**？
顾凛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浅看着面前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阿城，你怎么来了？”
被唤作阿城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浅看都没看顾凛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顾凛像条死狗一样被保镖扔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林浅坐进了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顾凛还没回过神来。
林浅……竟然是富家千金？
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为了几块钱菜钱跟他斤斤计较的黄脸婆，竟然是这种顶级豪门的千金大**？
顾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苏雅琪打来的。
“阿凛，你在哪儿呢？人家肚子饿了，想吃城西那家法餐。”
顾凛听着电话里那娇滴滴的声音，以前觉得是撒娇，现在只觉得无比烦躁。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他怎么会跟林浅离婚？如果不离婚，那八位数的存款……甚至是那个豪门背景……
顾凛猛地挂断了电话，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蠢货！真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