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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砚清搭好帐篷过来找她们,正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在他的视角下,是白晓芙将元丽抒推了下去。
来不及思考,他没有半分犹豫,跑过来跟着往下跳,凭着本能抓住了元丽抒,两人抱在一起滚了下去。
“封砚清!”白晓芙急得嗓子都哑了,她奋力折断一根树枝当拐杖,踉跄的顺着山坡往下走。
等她找到封砚清时,他浑身多处擦伤,最严重的是头部受到重创失血,意识涣散,一看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元丽抒。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耐心的安抚着元丽抒快要崩溃的情绪,一遍遍的说自己没事。
白晓芙眼睛发酸,呆呆地愣在原地,四肢颤抖的不成样子,眼前的场景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经两人被大雨困住的那天。
当时正值毕业季,封砚清喊话从基层做起,每天的工作量大的超乎寻常,白晓芙想带他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便约着他去野外放风。
没成想刚到那里不久就下起大雨,雨势过大,他们只好找了一个废弃的防空洞躲避,打算暂时住一晚上。
夜间骤减的温度加上潮湿的衣物导致两人接连发烧,意识昏沉,更糟糕的是,所处的地方偏僻,手机也被淋坏了,根本无法对外求救。
封砚清强撑住精神,担心白晓芙撑不过去,就不停的跟她说话,安慰她不会有事。
就像现在他安慰元丽抒这样。
“白晓芙,你愣着干什么!”此刻,元丽抒也顾不上太多,呵斥着催白晓芙过去,“你不是医生吗,快救救砚清!”
白晓芙被拽着走上前,看到封砚清浑身是血、呼吸困难的样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的那台手术。
她浑身一僵,瞳孔急剧收缩,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被隔绝在一个私密空间里,尽管元丽抒怎么喊都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她扭曲的神情。
她颤抖得厉害,意识也逐渐模糊,眼前封砚清的脸换成了当初因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个病人。
她害怕的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重复着“我不做了,我不做了”。
封砚清以为她不愿意救自己,失望和痛苦交织涌上心头,他垂下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半晌,他红着眼睛看向白晓芙,从喉咙里憋出一出话:
“白晓芙,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让我死吗?”
说完,他彻底没了力气昏死过去,幸亏朋友们及时赶到,他们斥责白晓芙无情,然后一行人火速下了山。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白晓芙因为救人心切,小腿上被石头划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口子。
她的痛苦没人能知道......
医院里,封砚清经过一番检查下来所幸没有大碍。医生嘱咐留观一晚即可出院。
等白晓芙拖着伤腿赶到的时候,虚掩的病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他们此次骑行是为了今晚的流星雨,封砚清心疼元丽抒无法对着星星许愿,便直接派人买了一台最精密的天文望远镜。
“丽抒,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他从身后抱着元丽抒,手把手带她数着天上的星星,语气宠溺。
元丽抒高兴的转身抱住了他,视线交汇之际,他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那样缠绵,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视如珍宝的温柔。
见状,白晓芙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瘫倒在地,泪水随之夺眶而出。
恰逢此时有一位清洁工路过,她在医院待的时间很久,一眼便认出了白晓芙是当年那位害死人的“无良医生”。
“你来干什么?”她皱紧眉头,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模样,“你这个黑心的玩意儿,怎么还不死啊?”
“我看当初还是罚的太轻了,把好端端的一个人治死了,光是赔钱有什么用,就该一命偿一命。”
她说得起劲,还不忘叫来同为清洁工的姐妹,将当年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好多,然后拉着她们一起骂。
白晓芙本就受到**,经此一遭更加崩溃了,她死死抱住脑袋,大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可对面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她们把涮拖把的脏水倒在她头上,扑面而来的腥臭味让白晓芙连连作呕,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她也不记得那场闹剧持续了多久,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腿上的伤口也简单处理过了。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脚腕上绷带末端的结。
那是封砚清特有的打结方式,他还曾开玩笑的说下辈子要凭着这个结来相认。
平复好的情绪再度崩溃,白晓芙哭得泣不成声,伸手抚摸着绷带,喃喃道:
“封砚清,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