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取丹后,渣夫他疯了精选章节

小说:剖腹取丹后,渣夫他疯了 作者:王艮 更新时间:2026-01-15

沈惊澜说我习武,比他病弱的白月光经得起剖。重生后,我成了能定他白月光生死的人。

我笑着问他:“是她比较经剖,还是你比较经剐?”新帝在旁,温柔地为我递上了刀。

1、重生血誓匕首刺入胸膛的刹那,我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沈惊澜的手很稳,

稳得像是切开一块猪肉,而不是他明媒正娶妻子的胸膛。“雪儿等不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既然习武,总比她经得起折腾。”麻沸散?没有。止血药?

不需要。我在极致的清醒中,感受着那枚温养了二十年的护心丹,被生生剥离心脉的剧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袖,也染红了我眼前逐渐模糊的世界。

意识涣散前最后的画面,是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和他走向林映雪床前时,

瞬间柔和的侧脸轮廓。他怎么可以……在亲手杀了我之后,

还能对另一个女人露出那样的神情?再睁眼时,我看到的是绣着缠枝莲纹的纱帐顶。

窗外雀鸟啾鸣,晨光熹微。我猛地坐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按向胸口。“**,您醒了?

”贴身丫鬟玲珑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笑,“今儿个天气可好了,

夫人让您醒了就去前厅呢。说是……沈将军和太子殿下都递了帖子,想来拜访老爷。

”沈将军。太子殿下。拜访。这三个词像三把重锤,狠狠敲在我的天灵盖上。我冲下床,

扑到梳妆台前。黄铜菱花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难掩明艳的少女脸庞。

是十六岁的容锦书,容家尚未出阁的嫡女,眉眼间还带着未经摧折的鲜活光泽。

不是二十岁、心如死灰的沈府弃妇。不是胸口被剖开、血尽而亡的可怜虫。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永昌十六年,回到了沈惊澜与太子萧景玄同时登门求亲的那天。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五岁那年屏风后惊鸿一瞥的少年将军;十八岁他重伤濒死时,

我鬼使神差点头同意的冲喜;嫁入沈府三年,

守着活寡、守着空房、守着满京城的嘲笑;还有林映雪那张柔弱不能自理的脸,

和她中毒那晚,沈惊澜冰冷的眼神……“**?您的手怎么这样凉?

”玲珑担忧地握住我的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老天爷让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时候。“更衣。”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去前厅。

”2、双龙求凰前厅里,父母正襟危坐,面色凝重。母亲见到我,

立刻起身迎上来:“锦书,你可算来了。沈将军和太子殿下都已到府门外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父亲容铮叹了口气:“沈将军战功赫赫,但性子冷硬,不似良配。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可惜体弱多病,太医署都说是早夭之相。”前世,

便是在这样的担忧下,当沈惊澜主动提出冲喜之请,并表示“全凭自愿”时,

我被那虚假的选择权,和对他英雄滤镜的迷恋冲昏了头,轻声说了句:“女儿愿为父亲分忧,

也敬佩沈将军为国征战。”而那位病弱的太子,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偶尔咳嗽几声,未曾多言。如今想来,我真是蠢钝如猪。“爹,娘,”我反握住母亲的手,

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女儿已有决断。”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通传:“镇北将军沈惊澜到——”“太子殿下到——”两道人影,

一前一后踏入前厅。前面那人,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锐利如刀锋,正是沈惊澜。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父母,直直落在我身上。仿佛我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人,身形清瘦许多,一袭月白云纹常服,脸色苍白,唇色偏淡。

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寒潭,此刻因着轻微咳嗽,眼尾泛着薄红,平添易碎之感。

当朝太子,萧景玄。他进来后并未急着上前,只是安静立在稍远处,微微颔首致意。

他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却是平静的、带着些许探究的注视。沈惊澜率先开口,

声音洪亮:“容伯父、容伯母,惊澜今日前来,是为求娶府上千金,容锦书**。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我,言辞“恳切”:“惊澜愿以正妻之位,十里红妆求娶,

并在此承诺,此生绝不纳妾,只她一人足矣。”呵,前世他也是这般说的。

可林映雪虽无妾室名分,吃穿用度、享有的特权和他的关爱,哪一样不超过我这个正妻?

沈府上下,谁不称她一声“表**”,视她如女主人?我这正妻,不过是个摆设,是个笑话。

这时,萧景玄轻轻咳嗽了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上前一步,

语气舒缓却清晰:“孤今日前来,亦是为求娶容**。”他看向我的父母,

态度谦和:“孤体弱,京中皆知,不敢欺瞒。若得容**为妻,孤必当竭尽全力护她安稳。

东宫之内,唯她一人。此生,亦不负她。”萧景玄话音刚落,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3、惊澜碎梦我上前一步,先向萧景玄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声音清晰响彻前厅:“爹,娘,女儿愿嫁与太子殿下。

”“什么?”沈惊澜失声脱口而出,脸上那志在必得的从容瞬间碎裂。他死死盯着我,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人。父母也愣住了,母亲惊得捂住了嘴。我转过身,

面对沈惊澜几乎喷火的目光,心如止水。“沈将军,”我语气疏离客气,“承蒙将军厚爱,

锦书感激不尽。然锦书心意已决,愿入东宫,侍奉太子殿下左右。还请将军,另觅良缘。

”“容锦书!”沈惊澜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煞气骤然凌厉。他咬着牙,

从齿缝里挤出那句话:“你宁愿嫁给一个朝不保夕的痨病鬼,也不愿嫁给我沈惊澜?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甚至可算对储君的大不敬。我尚未开口,萧景玄却轻轻咳嗽起来。

他抬起眼,看向沈惊澜,语气平淡无波却自有一股威仪:“沈将军,慎言。”仅仅两个字,

让沈惊澜周身气势为之一滞。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瞪了我一眼。

然后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容锦书,但愿你不要后悔。

”看着他怒气冲冲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我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后悔?沈惊澜,后悔的绝不会是我。

4、锦囊藏锋萧景玄对着我父母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自带疏离:“容大人,容夫人,

既容**已应允,孤便回宫禀明父皇,择日下旨赐婚。”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弱的沙哑,

却字字清晰。父亲连忙还礼,神色复杂:“殿下言重了。只是小女自幼被娇惯,

若日后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容大人放心。”萧景玄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我,

“既选了她,孤自会护她周全。”这话说得平淡,却莫名让我心头一动。他转向我,

那双幽深的眸子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容**,三日后圣旨会下。

这期间若有人为难容家,可遣人递话入东宫。”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我敛衽行礼:“谢殿下。”他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在宫人搀扶下转身离去,脚步虚浮,偶有轻咳,依旧是那副人人皆知的病弱模样。

圣旨果然三日后便至,赐婚太子与容家嫡女,择十日后完婚。消息如惊雷炸响京城。

茶楼酒肆,深宅后院,人人都在议论这桩婚事。“容家姑娘莫不是疯了?

放着英武不凡的沈将军不嫁,偏要嫁那个咳血的太子?

”“听说沈将军当众许下‘绝不纳妾’的誓言呢,这般诚意,竟被拒了?

”“怕是容家想要攀附皇权想疯了,不顾女儿死活。”“我瞧着倒未必。太子虽病弱,

终究是储君。若真有万一……容家岂不……”流言如刀,字字诛心。母亲垂泪,父亲叹息,

却见我神色平静,终是化作一声长叹:“锦书,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莫要后悔。

”“女儿不悔。”我答得斩钉截铁。可沈惊澜并未罢休。先是托人递话,

言辞间仍是那套“为我好”的说辞,被我原封不动退回。再是送来一匣珍宝,说是“贺礼”,

里面却暗藏一枚他惯用的玉佩。前世他从未赠我任何贴身之物,今生这般,无非是宣告**。

我将那匣子连玉佩一并扔进了府中池塘。最后一次,是在大婚前两日,

我随母亲去城外弘福寺祈福还愿。山道清幽,檀香袅袅。母亲去听方丈讲经,

我独自在后山银杏林漫步。秋叶金黄,铺了满地。我刚俯身拾起一片完整的叶子,

便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容锦书。”沈惊澜的声音嘶哑,

像是多日未眠。我缓缓转身,他站在十步开外,一身墨色常服,眼底布满血丝,

下颌冒出青茬,整个人透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戾气。“将军有事?”我将银杏叶拢入袖中,

语气平淡如常。“为什么?”他向前一步,落叶在脚下碎裂,“给我一个真正的理由。

我不信什么‘心之所向’的鬼话。”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前世我掏心掏肺他视而不见,

今生我弃如敝履他反倒穷追不舍。“将军想要什么理由?”我反问,

“是说你沈惊澜明明心里装着林映雪,却还要来招惹我?还是说你口中的‘绝不纳妾’,

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天大的笑话?”沈惊澜脸色一白:“映雪她只是寄居府中,

我待她如妹……”“那就请将军好好待你的‘妹妹’。”我打断他,语气冰冷,

“至于我嫁谁,与将军无关。”“无关?”他蓦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狠厉,“容锦书,

你以为萧景玄是什么善类?他那副病弱模样能骗过别人,骗不过我。东宫的水深着呢,

你跳进去,只怕尸骨无存。”我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显:“将军此言,是在诅咒储君?

”“我是在提醒你。”他猛地逼近,带着一身压迫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我沈惊澜的妻子只会是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他取丹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沈将军。

”我一字一句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请让路。我还要回去准备嫁妆。”“好。

”他点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容锦书,你会后悔的,我发誓。”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踩碎一地金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次会面。但回府后,父亲却私下找到我,

神色凝重地递给我一柄精钢匕首。“锦书,此去东宫,前路莫测。此物你贴身收好,

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示人。”我接过那柄不足半尺、却寒意逼人的短刃,

心头涌起暖意:“父亲放心,女儿会小心。”“太子殿下……”父亲欲言又止,

终是压低声音,“为父在朝多年,观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你既选择了他,

便要真正与他同心。在这吃人的地方,夫妻一体,方能长久。”我郑重颔首:“女儿明白。

”大婚前夜,我收到东宫暗中递来的一个锦囊。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一枚古朴的铜令,

上刻东宫暗纹。常安的声音在窗外低低传来:“殿下说,娘娘明日入宫,若有急事,

可凭此令调动东宫暗卫三人。”我将铜令握在掌心,冰凉坚硬的触感,却莫名让人安心。

这一夜,我枕着匕首与铜令入眠。5、红烛惊变大婚之日,十里红妆。礼乐喧天,

仪仗煊赫。我穿着沉重繁复的太子妃冠服,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纷纷。

“真真是可惜了,这般品貌,竟嫁了个……”“嘘!慎言。”“听说沈将军今日称病未朝,

怕是不忍见这场面。”我闭目,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东宫张灯结彩,

却透着一股刻意的冷清。帝后露了个面便离去,宴席也早早散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太子身体经不起折腾。待到一切礼毕,我被引入寝殿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殿内红烛高烧,

龙凤喜被铺满婚床,合卺酒摆在案上,一切都合乎礼制,却唯独少了人气。

萧景玄因白日劳累,咳疾复发,服了药后便在内间歇下。太医嘱咐需静养,

故而连合卺礼都省了。宫人悉数退去,殿门合拢。我独自坐在床沿,慢慢取下沉重的凤冠,

褪去外层的繁复礼服,只着中衣。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袖中那柄匕首的冷硬触感,让我保持着清醒。窗外忽然传来极细微的“嗒”一声。

我倏然睁眼,吹熄了床畔最近的两盏烛火,只留远处一盏昏灯,

同时悄无声息地滑到屏风后的阴影里。窗棂被无声撬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如烟般滑入,

落地时连尘埃都未惊起。玄色劲装,黑巾蒙面,身姿挺拔悍利。他站在那片昏暗中,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空荡的婚床,掠过未动的合卺酒,最后定在我藏身的屏风方向。“出来。

”沈惊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砂砾般的嘶哑,“我知道你在。”我没有动。“容锦书。

”他念我名字,字字淬毒,“今日这身嫁衣,本该为我而穿。”“沈将军。

”我自阴影中走出,匕首横在身前,烛光在刃上淌过一道冷流。大红中衣与他的夜行黑衣,

在昏光下形成刺目对比,“今夜擅闯东宫,你是要容沈两家,一同为你陪葬么?

”沈惊澜盯着我一身刺目的红,眼中血丝瞬间密布,

那里面翻涌的痛楚与暴怒几乎凝成实质:“陪葬?锦书,你可知我为何而来?我来救你,

离开这里,现在。”“救我?”我几乎要冷笑出声,“将军是以什么身份来‘救’我?

前未婚夫?还是……”“我是这世上最不会害你的人。”他低吼,向前逼近一步,

“萧景玄能给你什么?一个随时会死的夫君?一个朝不保夕的太子妃名分?等他一死,

你就是这深宫里的一块肥肉,谁都能来咬一口。”“那又如何?”我昂首,直视他狂乱的眼,

“这是我选的路。”“你选错了。”他蓦地伸手,似想抓住我肩膀,却在半途硬生生顿住,

化为紧握的拳,“现在回头,跟我走。天涯海角,我护你一世周全。”“护我周全?

”我终于嗤笑出声,“沈将军的周全,就是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让你的‘妹妹’凌驾于我之上?这样的周全,我要不起。”沈惊澜如遭重击,

脸色在昏光下寸寸灰败,那偏执的火焰却在眼底烧得更旺:“所以你嫁他,只是为了报复我?

用你的一辈子,来赌这口气?!”“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我嫁太子,只因他是太子。与你沈惊澜,从无干系。

”他低笑起来:“好……好一个从无干系。”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探手,直抓我手腕。

我早有防备,匕首一横便削向他脉门。几乎同时——“沈将军。

”萧景玄披着墨色外袍缓缓走出,长发未束,脸色在昏黄烛光下苍白如纸。“大喜之夜,

擅闯储君寝宫,惊扰太子妃。”萧景玄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气弱,

却奇异地压住了殿内所有紧绷,“将军是觉得,边关军功足以抵消这十恶不赦之罪了?

”沈惊澜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他转身面对萧景玄,周身戾气未敛反涨:“你没睡?

”“孤若睡了,怎知将军对孤的新婚妻子,关切至此?”萧景玄缓步上前,将宫灯放在桌上。

沈惊澜死死盯着萧景玄,又扫过我紧绷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早有防备?

”萧景玄轻轻咳嗽:“东宫虽不比将军府戒备森严,却也不是市井街巷,任人来去。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常安。”话音落下的刹那,殿门外、窗外同时亮起数十支火把,

将寝殿外围照得亮如白昼。铠甲摩擦与弓弦绷紧之声在寂静夜里清晰可闻。

常安沉稳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殿下,奴才在。禁卫已围住寝殿,弩箭皆已上弦,

只待殿下令下。”沈惊澜瞳孔骤缩。他环视四周,终于意识到,从他踏入这间屋子开始,

就已落入瓮中。“好算计。”他咬牙,目光如淬毒的刀子割过萧景玄,最后落回我脸上,

“容锦书,这就是你选的路?与虎谋皮?”“沈将军,”萧景玄再次开口,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夜孤大婚,不宜见血。你此刻离去,

孤可当作一场误会。”这话于沈惊澜无异于羞辱。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

显然在极力压制暴走的冲动。“我们之间,不会就此了结。”他盯着我,一字一顿,

如同诅咒。“请吧。”萧景玄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那扇被撬开的窗。

沈惊澜随即身形一动,如黑色疾电般射向窗口,瞬间没入外面的火光与夜色。“殿下,追吗?

”常安请示。“不必。”萧景玄看着摇曳的窗扉,语气毫无波澜,“今夜之后,

他该学会分寸。”殿内重归寂静。萧景玄转过身,看向我,

苍白的脸上露出安抚的神色:“吓到了?”我摇头,将匕首收回袖中:“谢殿下解围。

”“早些安置吧。”萧景玄没有多言,只轻轻咳了两声,“今夜之后,

他短时间内不敢再妄动。但这宫里宫外,眼睛很多。日后,还需小心。”他走向内间,

步履略显虚浮。我望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帷幔后,又看向窗外渐渐散去的火光。大婚之夜,

刀光剑影。这一世的路,从一开始便布满了荆棘与陷阱。6、椒房暗涌翌日清晨,

宫人鱼贯而入伺候梳洗,为首的女官名唤琼枝,约莫三十许年纪,眉眼恭顺,

行事却滴水不漏。“太子妃娘娘,殿下寅时便起身去了书房,吩咐莫要扰您清梦。

”琼枝为我梳头,声音轻柔,“早膳已备在偏殿,您是要现在用,还是稍后?”“现在吧。

”我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顿了顿,“殿下用过早膳了吗?

”“殿下晨起服药后用了半碗清粥,便去处理政务了。”琼枝答得细致,

“太医嘱咐殿下饮食需清淡,少食多餐。”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早膳精致却清淡,

符合东宫一贯的节俭之风。用罢,琼枝轻声请示:“娘娘今日可要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按礼制,新婚翌日该去拜见帝后。但……“殿下可曾吩咐?”“殿下说,娘娘若身子乏,

可免了今日的请安,一切以您意愿为主。”我心中微动。这是体贴,也是试探。“还是去吧。

”我起身,“礼不可废。”凤仪宫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华丽。皇后端坐上首,

容貌端庄。我依礼跪拜,她受了礼,赐了座,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便端茶送客。

整个过程,她未曾提及昨夜东宫的任何异动,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回东宫的路上,

琼枝低声提醒:“娘娘,后宫诸位娘娘那里,按例也是要一一拜见的。不过殿下交代过,

您若不愿,可慢慢来。”“今日便去吧。”我说。于是半日时间,

我见了淑妃、德妃、贤妃……每一位都笑容可亲,言语关切,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们打量着我的容貌,揣测着我的性情,试探着东宫的虚实。

直到踏入最偏僻的玉宸宫——李昭仪居所。与其他宫殿不同,玉宸宫冷清得近乎荒凉。

李昭仪年不过二十五六,却已鬓边见白,她见了我也只是淡淡颔首,赐了座便自顾自地绣花。

告退时,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东宫的饭食,可还合口?

”我一怔:“尚可。”她点点头,不再言语。走出玉宸宫很远,

琼枝才极低声说了句:“李昭仪原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六年前因一事触怒龙颜,自此失宠。

”我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心中却记下了这个名字。接下来数日,日子过得平静而刻板。

萧景玄待我客气而疏离。他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或是被太医署的人围着调理身体。

我们每日一同用早膳、晚膳,但席间多半沉默。我乐得清静,每日除了按规矩请安,

便是待在自己的殿阁内看书、习字。萧景玄准我在庭院里栽种花草,我便要了几株梨树苗。

前世我最爱院中梨花,可沈惊澜说林映雪闻不得花香,便全砍了。东宫的下人对我也算恭敬,

但我能感觉到那恭敬之下的微妙态度。他们称呼我为“太子妃娘娘”,礼仪周全,

却少了几分对主子的亲近与敬畏。毕竟,他们的主子是这位朝不保夕的太子,

而我这个太子妃,前途同样晦暗不明。一日午后,我在书房外的小花园里修剪梨枝,

隐约听见两个小太监在假山后低声嘀咕。“沈将军又打了胜仗,陛下赏了好些东西。

”“可不是,听说还准他扩建府邸,那规格都快赶上亲王府了。

”“咱们这儿……唉……”我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继续修剪枝叶。琼枝不知何时来到身侧,

轻声说:“娘娘,起风了,回殿吧。”我抬头,看见远处书房窗内,

萧景玄正伏案书写的清瘦侧影。“殿下今日咳得可厉害?”“比前几日好些。”琼枝答,

“太医新换了方子,殿下说见效。”我点点头,转身回殿。

7、竹沥回春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萧景玄感染了风寒,来势汹汹。高烧不退,

咳嗽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太医署的人来了几波,用了最好的药,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反而愈发沉重。东宫上下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连宫人走路都踮着脚尖。

甚至有流言悄悄传出,说太子殿下这次恐怕熬不过去了。我作为太子妃,自然要在床前侍疾。

看着他因为高烧和窒息,而痛苦扭曲的苍白面容,看着他咳出的绢帕上沾染的刺目血丝,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我选错了?历史会因为我的重生而改变吗?

他若真的就此薨逝,我这个无宠无子的太子妃,下场只会比前世更惨。

就在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连帝后都亲自来探视面露悲戚之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

似乎也是在某个秋末,京城爆发过一场时疫,

症状与萧景玄此刻的颇为相似——高热、咳血、呼吸困难。当时太医院按寻常风寒治疗,

收效甚微,死了不少人。后来是一位游方郎中献上一个偏方,

以几味不算稀罕却配伍奇特的药材为主,才控制住了疫情。那方子,

我曾无意间在父亲的书房杂记中瞥见过一眼,因其中一味药引甚是奇特,便记下了。

我立刻回到自己殿中,凭记忆写下那个方子,又仔细回想确认了药引,需以新鲜竹沥为引,

化开药丸服用。拿着方子,我避开那些焦头烂额的太医,找到了萧景玄最信任的内侍常安。

“常公公,”我将方子递给他,神色郑重,“这是我容家祖上传来的一张方子,

或对殿下此次病症有效。烦请公公立刻着可靠之人按方抓药,并取新鲜竹沥为引,速速煎来。

”常安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太子妃深居简出,从未听说通晓医术。“太子妃娘娘,

这……太医署诸位大人都在此,用此偏方是否……”“太医若有办法,殿下何至于此?

”我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常公公,殿下若有不测,你我皆难逃干系。

此方纵然无效,也不过是维持现状,但若有一线生机,难道要因你我之疑而白白错过吗?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或许是我眼中的决绝震慑了他,

或许是他也不忍看着主子就这般离去。常安咬了咬牙:“奴才遵命!”药很快煎好送来。

我亲自试了温度,扶着昏迷不醒的萧景玄,一点点将混着竹沥的苦涩药汁喂了进去。

整个过程,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寂静无声,

只有萧景玄粗重痛苦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的心也随着那呼吸声一点点沉向谷底。难道真的没用吗?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

一直守在床边的常安忽然低呼一声:“娘娘,您看!殿下的呼吸好像平稳些了。

”我猛地凑近,屏息凝神细听。果然,那原本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的呼吸声,

似乎真的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那样急促骇人。

他紧蹙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一点点。我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快!再去煎一碗来,守着殿下,

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连续服用了三剂药后,天快亮时,

萧景玄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下去。虽然人还虚弱地昏睡着,但呼吸已然平稳,

脸上那骇人的潮红也褪去了,只剩下大病后的苍白。太医们赶来诊脉,个个面露惊异,

连连称奇,追问是用了何灵丹妙药。常安看向我,我微微摇了摇头。他心领神会,

只说是太子殿下洪福齐天,挺过了这一劫。8、东宫藏拙经此一事,

东宫上下看我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而萧景玄,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守在他床边的我时,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意外。

“是你……”他开口,声音虚弱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殿下醒了就好。”我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