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独立”的官网访问量突破五十万。
后台订单提示音每隔三秒响一次。
助理小跑着进来,手里抱着快递单。
“然姐,工厂说‘独美’系列的订单量太大,生产线排到三个月后了。”
我翻看着销售数据。
耳环“不听废话”单日销量破千。
项链“锁你屁事”预售三小时售罄。
戒指“单身璀璨”上了抖音热门,标签播放量过亿。
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陌生号码。
我按了免提。
“喂?”
“伊然。”
柳泽一的声音。
比上次沙哑,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疲惫感。
“有事?”
“我们……能谈谈吗?”
我示意助理先出去。
继续盯着后台数据。
“谈什么?”
“之前是我糊涂。”他顿了顿,“我后来想明白了,雨晴她……她就是利用我。”
“哦。”
“我现在才知道谁对我好。”他的语气软下来,“伊然,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能说断就断?”
我点开邮箱。
陆沉公司的合同草案已经发过来了。
代言费,六位数。
“柳泽一。”
“嗯?”
“你这话术,跟周雨晴学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真心的。”
“真心什么?”我放大合同细节,“真心觉得我比周雨晴好骗?”
“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保存合同,“谢谢你婚礼当天放我鸽子?谢谢你让我在全城亲友面前丢脸?”
“那件事是我不对,但雨晴她——”
“别跟我提周雨晴。”
我打断他。
“你们俩的事,我没兴趣听。”
“伊然……”
“还有别的事吗?”我看了一眼时间,“我三点有约。”
“什么约?”
“跟你有关系吗?”
他又沉默了。
这次更长。
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争吵声。
“柳家最近不太顺利。”他声音更低了,“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
“所以?”
“你爸那边……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我笑了。
真笑出声了。
“柳泽一,你当初怎么说的?”
“什么?”
“你说娶我是家里安排,我爸的资源好用。”我重复他录音里的话,“现在想起来我爸的资源了?”
“那是气话!”
“气话才见真心。”
我关掉邮箱。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
他急急地喊。
“许伊然,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我重复这个词,“比起你婚礼当天跑去接青梅,我挂你电话就算狠心?”
“那我跪下来求你呢?”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我跪下来求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助理敲门进来。
用口型说:“陆总到了。”
我指了指沙发,让她先招待。
然后对着话筒说:
“柳泽一。”
“嗯?”
“你跪。”
“什么?”
“你现在就跪。”我语气平静,“开视频,直播跪,跪满二十四小时,我考虑考虑。”
他呼吸重了。
“你耍我?”
“不是你先提的吗?”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要跪就跪,不跪就别废话。”
“许伊然,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我拿起包,“你婚礼放我鸽子的时候,不过分?”
“你!”
“挂了。”
我按断电话。
拉黑这个号码。
深吸一口气,推开工作室的门。
陆沉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他抬头看我,点了点头。
“许**。”
“陆总。”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助理端来两杯咖啡。
“合同我看过了。”我开门见山,“条件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请说。”
“推广内容我自己把控。”我看着他,“我不喜欢被包装成苦情女主角。”
“当然。”陆沉端起咖啡,“我们看中的就是你的真实。”
他顿了顿。
“而且,你很聪明。”
“聪明?”
“婚礼那场直播。”他放下杯子,“舆情控制得非常好,没卖惨,没哭诉,直接用事实打脸。”
“那是因为没时间哭。”
我实话实说。
“哭一场,热搜就过去了。”
“但你把热度转化成了品牌价值。”他笑了笑,“这比哭一百场都有用。”
我接过他递来的笔。
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许伊然。
三个字,写得干脆利落。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们握手。
他的手很干燥,力度适中。
松开时,我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我妈。
“伊然,柳泽一他妈又来了。”
“在哪儿?”
“咱家楼下。”我妈语气不耐烦,“拎着两盒保健品,说要赔礼道歉。”
“让她等着。”
我挂断电话,看向陆沉。
“陆总,抱歉,有点家事要处理。”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拎起包,“我能处理。”
陆沉站起身。
“那我等你的推广方案。”
“三天内发你。”
我快步走出工作室。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衬衫,西装裤,平底鞋。
没化妆。
但眼神很亮。
比穿婚纱那天亮多了。
车开到小区门口。
远远就看见柳母站在路边。
手里果然拎着两个红色礼盒。
我停好车,走过去。
“阿姨。”
她转过身。
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
“伊然……”她上前一步,“阿姨是来道歉的。”
“道什么歉?”
“之前是阿姨不对,不该那样说你。”她声音哽咽,“泽一也是一时糊涂,他现在知道错了。”
我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所以呢?”
“你们……能不能复合?”
我笑了。
“阿姨,您知道柳泽一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吗?”
“什么?”
“他问,跪下来求我行不行。”
柳母的脸色白了。
“他真这么说?”
“真说了。”我点头,“我说你跪,开视频跪,跪满二十四小时我考虑。”
“你!”
“然后他骂我过分。”
我看着她手里的礼盒。
“阿姨,您这保健品,拿回去吧。”
“伊然,你就不能再给泽一一次机会吗?”她声音颤抖,“柳家现在真的很难,几个项目都黄了,资金链……”
“这跟我有关系吗?”
我打断她。
“婚礼那天,您儿子为了接周雨晴,让我在全城亲友面前丢脸。”
“现在柳家有难了,想起我来了。”
“我是菩萨吗?普度众生那种?”
柳母的嘴唇在抖。
“我们之前对你也不错……”
“是不错。”我点头,“嫌我家彩礼少的时候,您声音可洪亮了。”
“说我设计是‘小打小闹’的时候,您笑得可开心了。”
“现在跟我说这些?”
我指了指小区大门。
“阿姨,请回吧。”
“伊然!”
“还有。”我转身前补了一句,“告诉柳泽一,别换号码给我打电话了。”
“拉黑一个,我还能拉黑一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