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十年代,京城南锣鼓巷。
古旧的巷子里刷满了醒目的标语。
陈华站在巷口,望着那些熟悉的字样:"扫除文盲,普及教育"、"鼓足干劲建设新中国",这些口号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作为穿越者,他亲眼见证了这些标语的诞生,也目睹了这个新兴国度走过的艰辛历程。
巷子里来往的人们身着打着补丁的衣裳,面容略显憔悴,却洋溢着如今少见的蓬勃朝气。
那种对生活的热忱与干劲,在这个衣着光鲜的未来时代反而难得一见。
陈华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朴素的楠木镜框眼镜,身后背着硕大的行囊,手里拖着个造型新奇的行李箱——带着四个滚轮和伸缩拉杆的设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位身高近一米九的俊朗青年,显然早已习惯了四周投来的目光。
特别是那些年轻媳妇和大妈们热辣的注视,对他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深吸一口气,陈华迈步走进了这条熟悉的胡同。
四年光景未曾踏足故土,岁月仿佛在此凝固。
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依旧,连巷道拐角的苔痕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三寸金莲的老妪们照例倚在斑驳的墙根下,枣木拐杖斜靠着条石。
谁家新扯了二尺花布,哪户昨夜拌嘴摔了碗盏,这些家长里短经她们唇齿吞吐,眨眼便顺着蜿蜒的巷子荡开。
若有个生面孔踱进巷子,怕是不消半盏茶的功夫,连这人家床底藏着几枚铜板儿都能给盘问出来。
当陈华的身影刚转过巷口的槐树,七八道锐利的目光便齐刷刷扎了过来。
这后生虽是抽条长高了,那对招风耳却和十二岁偷摘刘家枣子被追打时一模一样。
"老陈家的状元郎!"裹蓝头巾的干瘦妇人一拍大腿,"不是说你考上北大堂吃皇粮去了?"
话音刚落,穿着靛青斜襟褂子的胖婶已经旋风般挤到前头:"瞧瞧这身板!二婶娘家侄女正合配你,绣得一手好牡丹......"
"可算回来啦!"拄竹杖的白发老妪眯眼端详,"当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现在倒像棵小白杨了。"
巷子里顿时活泛起来,此起彼伏的寒暄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陈华挂着谦和的笑,左支右绌地应付着热情的问候。
人还没走到四合院的垂花门,消息早像长了翅膀。
"阎嫂子!"隔壁院晾衣裳的媳妇隔着院墙喊,"你们院那个文曲星回家啦!"
礼拜天的晌午,工人们难得歇假。
连平日不出门的张木匠都探出身子,油锯味儿混着旱烟味飘过来。
陈华含笑点头的当口,背后传来布鞋蹭过青石的细响——那是听见动静赶来的王裁缝。
要说这后生为何如此讨喜,三岁能诵《百家姓》,七岁写得一手馆阁体,更难得是见人就带三分笑。
巷口杂货铺的算盘珠子,倒有一半是他幼时帮着拨弄的。
最教人唏嘘的,是他家门槛上挂着的烈士匾——爷爷的留在井冈山,父亲的丢在了炉沟桥。
6年前,他的哥哥牺牲在**战场。
母亲是军医出身,因伤退伍后,在组织安排下定居京城南锣鼓巷,在红星第三轧钢厂医务科工作,独自抚养两个儿子成长。
哥哥牺牲的消息传来时,母亲悲痛过度引发旧伤。
虽然街道和部队全力救治,仍在陈华考入哈工大两年后离世,从此家中只剩他孤身一人,整整四年未曾归家。
如今十九岁的陈华,早已褪去少年稚气。
穿越而来的他加倍珍惜机会,通过跳级完成学业——小学四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大学四年,成为哈工大公认的天才。
多位**教授曾推荐他去留学,但因预知中苏关系变化,他婉拒了这个机会。
其实两年前他就达到毕业要求,当时还跟随导师参与科研项目,加上年龄偏小,便选择继续深造。
拖着行李箱站在四合院门口,陈华步履沉重。
自搬来京城那日起,他就认出了这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五年前隔壁搬来的焊工梁拉弟,以及院里那些"了不起"的邻居,都印证着他的判断。
在这个院子生活十余年,陈华亲眼见证了这群牛鬼蛇神的真面目。
穿越前看原作时,那些比电视剧更荒诞的情节,曾让他几欲弃书。
八载光阴前,白寡妇带着何大清去了宝定城。
贾家当家的遭遇意外,早早离世。
刘海忠原是五级工,官瘾颇重的他现已升至七级。
易中海这个公认的"道德楷模",从六级钳工晋升为八级,可惜一大妈常年服药仍未得子。
六载春秋流转,秦淮如嫁入贾家,顶了老贾在轧钢厂的职位,成为大院新过门的媳妇。
彼时何雨柱已在厂里掌勺,那两年间,陈华屡次撞见他躲在窗后偷看秦淮如。
痴恋的幼苗悄然生根,只待破土而出。
后院里除了刘家,还住着许氏一族。
许富贵在电影院当放映员,其子许大茂继承了衣钵,在轧钢厂宣传科干着同样的营生,这人坏得冒油。
时值六零年,许家仍居后院,不过许大茂已二十出头。
许家还有个闺女,早几年就出嫁了。
陈华的家也在后院,因烈士身份及父辈战友关照,他家的三间房足有九十多平——正屋六十多平,两侧各有十六七平的耳房,这条件在大院里首屈一指。
正屋坐北朝南,西耳房旁的小屋住着聋老太太。
按电视剧的布局,这地方本该是老太太的住所。
许家占了西厢房,刘家住东厢房。
后院东边偏房住着老实巴交的李铁柱一家五口。
整个后院共住着五户人家。
阔别四年,陈华返乡时不免忐忑。
穿越至今十九年,他早已融入这个时代。
若非天生过目不忘又体魄过人,前尘往事怕早已模糊。
但那些记忆的碎片,至今仍在他脑海忠纤毫毕现。
陈华之所以天赋过人,是因为他带着前世的记忆生活,在这年代无异于开了外挂。
但这还不是他最深的秘密——从有记忆开始,他心底就藏着一个惊人的**:他的大脑里沉睡着一套持续充能的系统。
他猜测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和超乎常人的体质,都源于这个系统。
自出生起,这系统每年仅能充能约5%,历经十九年才达到100%。
然而,解锁系统的最后一步,竟是要求他重返四合院。
若非这个原因,陈华根本不愿回到满是算计的院子,面对那些令人厌烦的嘴脸。
当年陈家居于四合院时,孤儿寡母却独占三间房,惹得旁人眼红。
陈华母亲出身医学世家,气质高雅,又独自抚养两子,自然招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却始终与异性保持距离。
这与表面柔弱的秦淮如截然不同。
可即便如此,恶意的流言仍未停止。
贾张氏嫉妒她的容貌与涵养,老贾也时常偷瞟,引得贾张氏几次三番上门叫骂。
陈华母亲性格刚烈,从不忍让,两家就此结怨。
少年时的陈华和弟弟没少与贾家交锋,甚至联手痛揍贾东旭。
后来兄长参军,陈华虽年纪小贾东旭几岁,却因天生体格健壮,单挑也丝毫不惧。
院内其他邻居关系同样疏离,陈家始终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若不是系统强制要求返回四合院激活程序,陈华根本不会考虑回来。
不过既然来了,他也做好了与那群禽兽周旋的准备,权当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剂。
在哈尔滨工业大学的求学期间,他参与多项科研项目并取得成果,导师孙教授在学术界更是赫赫有名。
听闻他要离校,孙教授再三挽留。
促使他离开的原因很现实:六年后那场风暴来临之时,哈工大将成为重灾区。
大批资源与人员都将被迫转移至西南地区。
加之系统激活条件限制,他索性做出决断。
陈华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即便离开孙教授的羽翼,依然能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
当务之急是在风暴来临前筑好防护墙——他深知在那个特殊年代,知识分子尤其是科研人员将面临严峻考验。
凭借对四合院往事的透彻了解,这个特殊的居住环境反而能成为他的庇护所。
最终在他坚持下,孙教授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陈华回来啦!"
三大妈闻声从院子里迎出来,脸上堆满笑容:"这都多少年没见,大学毕业了吧?"
陈华微笑颔首:"三大妈风采依旧。"
其实他的相貌变化不大,院里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三大妈继续热络地说:"早知道该让你三大爷提前收拾屋子,几年没住人的房子可不好打理。"
整个四合院里,勉强称得上与陈家关系尚可的,也就前院的阎老师一家。
当然,这种"交情"只是相比较其他住户而言。
阎埠贵是小学语文教师,满口之乎者也,整天拨弄着小算盘过日子,把抠门当作家传绝学,连一粒芝麻都要掰成两半用。
特别喜欢斤斤计较,不管是外人还是自家孩子,连吃顿饭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爱占小便宜是他最明显的毛病。
不过陈华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可还是有不少人抠门得要命,总想着占别人便宜。
眼下这年头,饿肚子的人多得是,吃不上饭、穿不暖衣的遍地都是。
阎埠贵就是个小学教员,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要养活四个孩子,一家六口全靠他这点薪水过日子。
除了爱占便宜这点毛病,阎埠贵倒也没什么其他大问题。
跟院里其他人比起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当年陈家刚搬来时,阎埠贵和他们从没红过脸。
陈家满门忠烈,就剩孤儿寡母的,院里有什么事他都会搭把手。
陈母病得最重那会儿,陈华每天放学才能回家照顾。
很多时候都是三大妈帮忙照看。
虽说三大妈来帮忙时也会顺手捞点好处,比如中午做完饭,伺候完老太太,就能带些剩菜回家。
但那时候整个院子里,也就三大爷一家肯帮忙。
要不是他们搭把手,陈华差点就打算辍学回家专门照顾母亲了。
可陈母以死相逼,死活不同意儿子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