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着闹着,你就嫁人了第3章

小说:闹着闹着,你就嫁人了 作者:狗狗撞大运 更新时间:2026-01-15

北京秋天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的时候,苏棠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年。

她的宿舍在六楼,窗外能看见学校的操场和远处的高楼。书桌上堆满了新闻学的教材和笔记,墙上贴着课程表和一些随手记下的灵感。生活忙碌而充实——上课,泡图书馆,参加社团活动,偶尔和室友逛街吃饭。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棠棠,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周野妈妈说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加班,你偶尔也关心一下。”

苏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她和周野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两周前?还是三周前?她记不清了。

刚上大学那会儿,他们还会每天发消息。周野会吐槽大学食堂的饭菜,苏棠会抱怨新闻采访课的作业太多。他们约好每周通一次电话,有时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聊各自的校园生活,聊共同朋友的近况,聊南城老街的变化。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变少了。从每天一次,到每周几次,再到每月几次。从一小时的长谈,到几分钟的寒暄,再到只剩下节日祝福和生日问候。

苏棠点开和周野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了一张北京初雪的照片,周野回了一个“好看”,然后对话就结束了。

她打字:“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很忙?”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苏棠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整理采访笔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不是周野,是社团群里的消息。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北京很大,很繁华,夜晚的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河。但有时候,她会觉得很孤单,像一叶小舟漂在无边的大海上,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岸。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周野:“还好,就是忙。你呢?”

很简短,很官方,像在回复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苏棠盯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疼了一下。她想起高三那年,周野会在她熬夜复习时,偷偷从窗户递进来一杯热牛奶;会在她考试前紧张时,发一大堆搞笑的段子逗她开心;会在她生日时,亲手做一条手链,笨拙但真诚。

而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还好”和“你呢”。

“我也还好。”她回复,然后加了一句,“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这次周野回得很快:“嗯,你也是。”

对话再次结束。苏棠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室友敲键盘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她想起大一的寒假,她回南城过年。周野也回来了,两人在老街见面。一年多没见,周野长高了,肩膀宽了,脸上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但他看她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温柔。

“北京怎么样?”他问,递给她一杯热奶茶。

“很大,很冷,但很好。”苏棠捧着奶茶暖手,“你呢?大学怎么样?”

“就那样。”周野耸肩,“上课,打球,打游戏,和高中差不多,就是没人管了。”

两人并肩走在老街上。梧桐树光秃秃的,街边的店铺换了几家,但老街还是那条老街,石板路还是那些石板路。他们像小时候一样斗嘴,开玩笑,好像分离的一年多根本不存在。

走到那堵墙边时,周野突然说:“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老爬这堵墙去找你。”

苏棠笑了:“记得。有次你还摔下来了,膝盖磕破了,哭得稀里哗啦。”

“谁哭了!”周野**,“我那叫生理性流泪。”

“是是是,生理性流泪。”苏棠揶揄道,“结果还是我回家拿创可贴给你贴上。”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冬日的空气里飘散,带着白气。

“苏棠,”周野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在北京......有谈恋爱吗?”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他,周野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她老实说,“太忙了,没时间。你呢?”

“我也没有。”周野移开视线,看着那堵墙,“大学里女生挺多的,但......没遇到合适的。”

两人又沉默下来。寒风吹过,梧桐枝发出簌簌的声响。苏棠的手冻得有点僵,她把奶茶换到另一只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周野,”她突然问,“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会不会......慢慢就疏远了?”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会。我们是周野和苏棠啊,从小一起长大,吵了十几年都没散,还能因为离得远就疏远了?”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苏棠也笑了,心里那点不安被稍稍抚平。

是啊,他们是周野和苏棠,是穿过开裆裤就认识的青梅竹马,是吵过打过但永远分不开的欢喜冤家。距离算什么?时间算什么?

但事实证明,周野太天真了,她也是。

大二那年寒假,苏棠因为实习没回家。周野回南城过年,两人只在微信上聊了几句。大三暑假,周野留在学校准备考研,苏棠在北京做暑期工,两人又是半年没见。

渐渐的,聊天从分享日常,变成了汇报近况;从无话不谈,变成了无话可谈。他们依然关心对方,但这种关心越来越流于表面,越来越像一种习惯性的礼貌。

就像现在这样——“还好。”“你呢?”“注意休息。”“你也是。”

苏棠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北京又开始了它繁华而忙碌的夜晚。她打开电脑,继续整理笔记,把那些莫名的情绪压回心底。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没时间伤感,没时间怀念。至于那些渐行渐远的友谊,那些淡去的感情,就像秋天落下的梧桐叶,虽然可惜,但也只能任它飘零。

***

与此同时,五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周野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九点,办公室里还有一半的人在加班,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棠的消息。他点开看,回复了一句,然后继续工作。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这已经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三周。新项目上线在即,团队所有人都在连轴转。每天睁眼是工作,闭眼前还是工作,连吃饭都是匆匆扒几口外卖。

有时候他会想起苏棠,想起她发来的那些消息。他想认真回复,想多聊几句,但实在是太累了。累到只想倒头就睡,累到连打字都觉得费劲。

而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棠在北京学新闻,接触的是采访、写作、媒体;而他在IT公司写代码,每天面对的是算法、逻辑、bug。他们的世界越来越不同,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

他点开和苏棠的聊天记录,往上翻。最近几个月,他们的对话都很简短:

“国庆回家吗?”“不回,要实习。”“哦,注意安全。”

“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不用了,你忙你的。”“那不行,必须送。”

“北京下雪了。”“好看。”“嗯。”

再往前翻,是大一大二时的聊天记录。那时候他们还无话不谈:

“我们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但没你做的好吃。”

“我们教授今天穿了两只不一样的袜子,笑死我了。”

“又熬夜?快去睡觉!”

“想你了。南城今天下雨了,你那边呢?”

周野的手指停在“想你了”那条消息上。那是大一下学期,苏棠发的。他当时回:“我也想你。等你回来,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火锅。”

后来他们真的去吃了那家火锅,但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时间就是这样,把当下的思念拖成遥远的约定,再把约定拖成永远的遗憾。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消息:“野哥,下周末高中同学聚会,来吗?苏棠也回来。”

周野的心脏猛地一跳。苏棠要回来?她没告诉他。

他回复:“不确定,看项目进度。”

“别啊,”王浩秒回,“大家都来,就差你了。而且苏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俩不见见?”

周野盯着那句话,手指收紧。见见?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状态?他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聊天记录里只剩下干巴巴的问候。见了面说什么?聊工作?聊近况?还是像从前一样斗嘴?

他发现自己有点害怕。害怕见到苏棠时,两人相顾无言;害怕发现彼此已经陌生;害怕确认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尽量。”他最终回复。

关上手机,周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觉得有点冷。电脑屏幕还亮着,代码像一行行黑色的蚂蚁,爬满整个屏幕。

他想起高三毕业那个暑假,苏棠要去北京的前一天。两人坐在老街的墙头,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到了北京,记得常联系。”他说。

“你也是。”苏棠晃着腿,“别一上大学就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周野笑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我的青梅竹马。”

苏棠也笑了,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周野,你说......我们会变吗?”

“变什么?”

“变成大人啊。”苏棠转头看他,“变得世故,变得忙碌,变得......不再是我们。”

周野当时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他们当然是他们,怎么会变呢?就算外貌变了,性格变了,经历变了,但他们是周野和苏棠啊,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

但现在,他明白了苏棠当时在担心什么。他们确实没变——他还是周野,她还是苏棠——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从形影不离,到偶尔联系;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从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变成了通讯录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时间真是个残忍的东西。它不会突然夺走什么,而是慢慢稀释,慢慢淡化,直到你某天回头,才发现那些珍贵的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流失殆尽了。

***

周末,周野还是去了同学聚会。项目进度紧张,但他请了半天假,开了两个小时车回南城。

聚会在一家新开的餐厅,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周野推门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了苏棠。

她坐在窗边,和几个女生聊天。两年不见,她变了很多——头发剪短了,染了栗色,妆容精致,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成熟而干练。

但当她转过头,看见周野时,那个笑容没变——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带着点狡黠和惊喜。

“周野!”她站起来,朝他挥手。

周野的心轻轻一颤。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苏棠打量他,“你瘦了。”

“加班加的。”周野也打量她,“你倒是胖了点。”

“会不会说话!”苏棠瞪他,但眼里带着笑,“我这叫丰满,懂不懂?”

两人都笑了。那一瞬间,时光好像倒流了,他们又变回了那两个坐在墙头斗嘴的少年。

聚会很热闹,同学们喝酒聊天,回忆高中趣事。周野和苏棠坐在一起,偶尔搭话,偶尔碰杯,像从前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