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侧身，让三个清洁队员进入。仓库里只有露营灯的光，成堆的泡面箱在阴影里像巨大的墓碑。持霰弹枪的男人扫视一圈，面罩后的眼睛眯起。“香料呢?”
“里间。”陆沉指了指仓库深处用保温棉隔出的区域——那是假目标，里面只有几袋普通花椒和辣椒干。
两个持砍刀的队员向前走去。持霰弹枪的男人留在门口，枪口始终对着陆沉。
就是现在。
陆沉的手指在口袋里按下遥控开关。
鼓风机在里间启动的声音被泡面箱吸收了大半，但粉尘喷出的嘶嘶声依然清晰。走在最前面的队员猛地回头：“什么声——”
话音未落，陆沉已经将一颗辣椒素玻璃球砸在他脚边。
脆响。暗红色液体溅开。
“操!什么东西!”那队员下意识后退，踩进了液体范围。几乎是同时，他**的脚踝皮肤开始变红——辣椒素在生效，而低温让这种灼烧感瞬间升级为剧痛。
“陷阱!”持霰弹枪的男人反应过来，枪口转向陆沉。
但陆沉已经扑向旁边的泡面箱掩体。霰弹枪轰鸣，铁砂击打在纸箱上，发出暴雨般的闷响。碎纸和泡面块四溅。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枪击。世界在瞬间变成慢镜头：飞扬的纸屑、枪口的火焰、面罩后那双冰冷的眼睛。**恐惧像冰水灌进脊椎，但另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压过了恐惧——**活下去的本能。**
第二颗玻璃球砸向持霰弹枪的男人。对方侧身躲开，但液体溅到了他的手套上。他咒骂一声，手套迅速开始冒白烟——辣椒素与防寒材料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里间传来惨叫声。
藤椒粉末混合辣椒素的雾剂已经充斥了那个狭小空间。两个队员没有防毒面罩(他们低估了对手)，此刻正剧烈咳嗽，抓挠喉咙，眼眶充血。其中一个踉跄冲出，满脸都是红肿的水泡。
“撤!”持霰弹枪的男人吼道，同时朝陆沉的方向又开一枪。
铁砂擦过陆沉左臂，羽绒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羽绒瞬间喷出，在低温中凝结成白色絮状物。不疼，只有麻木的撞击感——肾上腺素在起作用。
陆沉从掩体后探身，举起手枪。他没用过枪，但周骁教过最基础的：双手握持，瞄准身体最大面积。
他扣下扳机。
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子弹打偏了，击中门框，碎屑飞溅。但这一枪达到了目的——持霰弹枪的男人被迫寻找掩体。
里间冲出的第二个队员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抓挠胸口，指甲撕破了防寒服。他的呼吸带着可怕的哮鸣音，像漏气的风箱。
三级浓度，在密闭空间，生效时间四十七秒。与实验结果基本一致。
持霰弹枪的男人拖起那个还能动的队员，踉跄退向门口。陆沉没有追击——他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击退。
门被撞开，冷风灌入。门外传来王建军的尖叫：“怎么了?!里面——”
枪声。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陆沉握紧手枪，慢慢挪到门边。探头。
王建军倒在血泊里，额头有一个黑洞。持霰弹枪的男人正拖着他的队友往楼梯下撤，面罩转向陆沉的方向，眼神里淬着毒。
“我们还会回来。”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如刀，“下次，不会是三个人。”
脚步声消失在楼下。
陆沉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左臂开始传来迟来的刺痛，羽绒服里的保暖层被击穿，皮肤应该受伤了。但他没时间检查。
周骁从楼梯上方现身，弩箭垂下。“解决了?”
“跑了一个带队的，重伤一个，死了一个。”陆沉看着王建军的尸体，“你杀的?”
“他想从背后捅你刀子。”周骁踢了踢王建军手里的匕首，“清洁队撤离时，他以为有机会捡漏。”
陆沉默默点头。他看着地上蔓延的血泊，在低温下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冰。一个月前，他会吐出来。现在，他只是感到疲惫。
**暴力不会让人兴奋，只会让人空虚。**你赢了，但你的一部分也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