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触碰的禁忌-第2章

小说:不可触碰的禁忌 作者:舟野渡han 更新时间:2026-01-15

林晚站在新公寓的窗前,看着对面楼里那个身影从容地拉上窗帘。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报警电话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上次报警的经历让她明白,在没有实际伤害发生前,法律对这种“执着的追求”无能为力。她需要证据,铁一般的证据。

深吸一口气,林晚放下手机,开始系统地检查新公寓。客厅、卧室、厨房、浴室,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一小时后,她在客厅吊灯边缘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在卧室插座孔里找到第二个。

她没有拆除它们。

相反,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隐蔽监控探测”和“反追踪设备”,并在本地电子产品市场下单购买了几个虚假摄像头和一款信号干扰器。然后,她给房东打电话,以安全问题为由要求更换门锁。

做完这些,她给沈清清发了条信息:“新家很安静,谢谢帮忙。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几分钟后,沈清清回复:“他出差了,可能要一个月。晚晚,你真的安全了吗?需要我来陪你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林晚盯着屏幕,思考着沈清清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的角色。是无知的共谋者,还是有意的推手?

她决定试探。

第二天,林晚去了学校,像往常一样上课。午休时,她“无意间”向同事透露,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式甜品店,她打算周末去试试。她知道沈清清有个习惯,会浏览她的社交媒体小号——那是一个她们都以为林晚不知道的账号。

周末,林晚早早来到甜品店,在靠窗位置坐下。她点了一杯咖啡,打开一本书,但余光始终留意着门口。不出所料,半小时后,沈澈出现了。

他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自然地坐在与她相隔两桌的位置,背对着她。完美的距离,既能观察,又不会显得刻意。

林晚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她拿出手机,假装**,镜头却对准了沈澈的背影和他手腕上那块独特的机械表。然后她起身,走向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快速发信息给一个律师朋友:“如果我能提供长期跟踪的证据,能申请禁止令吗?”

律师的回复很快:“需要多次、连续、有明显意图的证据。一次偶然相遇不够。”

林晚咬咬牙,走出洗手间。经过沈澈桌边时,她“不小心”碰掉了他的报纸。

“抱歉。”她弯腰去捡,抬起头时直视他的眼睛。

沈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恢复平静:“林晚,真巧。”

“是啊,真巧。”她站起身,没有归还报纸,“沈先生也喜欢这家的甜品?还是只是喜欢观察别人吃甜品?”

沈澈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在等人。不过看来,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你在等谁?”林晚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录音。

“等你愿意和我谈谈。”沈澈示意她对面的座位,“五分钟,然后如果你还想离开,我保证今天不再打扰你。”

林晚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离开,但收集证据的渴望让她坐了下来。

“你想谈什么?”

“谈一个误会。”沈澈向前倾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让你感到不安,但请相信,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所以跟踪、监视、私闯民宅,都是因为感情?”林晚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努力保持冷静。

“我没有私闯民宅。”沈澈平静地说,“清清有你的备用钥匙,记得吗?至于跟踪和监视......”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幽深,“当你真正在意一个人时,你会想要知道她的一切。确保她是安全的,快乐的。”

“我不需要你确保我的安全!”林晚压低声音,避免引起旁人注意,“我需要你离我远点。”

沈澈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林晚面前:“打开看看。”

林晚没动。

“是清清托我转交的,她说这是你们大学时的约定。”沈澈补充道。

林晚迟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项链,吊坠是两只交叠的蝴蝶——一只与她胎记形状相同,另一只则是它的镜像。她确实记得这个约定,大三那年她和沈清清曾开玩笑说,如果三十岁都还单身,就买一对闺蜜项链。

“清清为什么自己不给我?”林晚问,心中疑窦丛生。

“她临时有事。”沈澈的回答天衣无缝,“她说下周回来亲自向你道歉。”

林晚合上盒子,推回去:“我会自己联系她。现在,请你履行承诺,离开。”

沈澈点点头,站起身,却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吗,晚晚?最坚固的牢笼,往往是被囚禁者自己筑起的。你越是害怕,越是躲藏,这笼子就越牢固。”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林晚浑身冰冷地坐在原地。

她立即给沈清清打电话。一次,两次,三次,都是语音信箱。发信息,没有回复。这种沉默比沈澈的直面更令人不安。

林晚回到家,开始整理所有证据:**照片的素描本照片、短信截图、今天的录音、甜品店的监控时间(她已经向店员询问过是否可以调取)。然后,她联系了之前咨询的律师。

“这些证据很有力,”律师在电话里说,“但还不够证明有立即的危险。我们可以尝试申请临时禁止令,但成功率不高。你有没有考虑过暂时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这个念头林晚不是没有过。但这就意味着放弃工作,离开她建立起来的生活,向恐惧屈服。更重要的是,如果沈澈的执念真的如他所说那样深,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当晚,林晚做了个梦。梦中她变成了一只蝴蝶,在玻璃笼中扑翅,沈澈在笼外静静观察,而沈清清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笼子的钥匙,表情模糊不清。

醒来时是凌晨三点。她起身喝水,却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响动——不是敲门,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晚屏住呼吸,从猫眼向外看。走廊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小片银色的东西。等了几分钟,她小心地打开门,发现那是一枚建筑学院的徽章——沈澈母校的校徽,背面刻着“S.C.”的缩写。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楼的窗户。沈澈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拉开,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电话。

几乎同时,林晚的手机响了。未知号码。

她接通,没有说话。

“晚晚,”沈澈的声音传来,平静而温柔,“你门外的礼物,喜欢吗?”

“你在监视我。”这不是问句。

“我是在保护你。”他纠正道,“这个社区最近不太安全,有几起入室盗窃案。你知道吗,你昨晚睡前忘了锁阳台门。”

林晚感到血液冻结。她确实忘了锁阳台门——昨晚心烦意乱,这个细节连她自己都忽略了。

“你怎么......”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沈澈的语调近乎温柔,“从你离开甜品店,到回家,到凌晨醒来。我知道你睡前会喝半杯水,知道你做噩梦时会蜷缩身体,知道你害怕时会咬下嘴唇。”

“这是犯法的。”林晚的声音在颤抖。

“法律只惩罚被发现的罪行。”沈澈轻声说,“而我,是专业的隐藏者。晚安,我的蝴蝶。记得锁好门。”

电话挂断。林晚冲到阳台,锁上门,拉紧窗帘,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她看到了手机屏幕的微光——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沈清清,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晚晚,对不起。我试过阻止他,但我做不到。他是我哥哥,也是......小心,他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原谅我。”

林晚盯着这条信息,反复阅读。沈清清知道,一直都知道。她不是无知的共谋者,而是知情者,也许是出于恐惧,也许是出于扭曲的亲情,但她选择了沉默,甚至可能是协助。

而最让林晚恐惧的不是沈澈的监视,也不是沈清清的背叛,而是那个逐渐清晰的真相:她一直活在别人精心构建的观察箱里,像一只被标记的蝴蝶,每一个姿态都被记录,每一次振翅都被解读。

但蝴蝶的翅膀,也能掀起风暴。

凌晨四点,林晚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不是给律师,也不是给警察,而是给沈澈的建筑事务所合伙人,给他的母校校友会,给行业协会,给所有能对他施加社会压力的人。她附上部分证据,不指控犯罪,只陈述事实——一位知名建筑师对女性的不当关注与越界行为。

与此同时,她预订了第二天最早的车票,目的地是她母亲在乡下的老宅。但她不会真的离开,至少不会以沈澈能预料的方式离开。

天快亮时,她给沈清清回了最后一条信息:“我不原谅你,但我理解你的恐惧。现在,我要做你不敢做的事了。”

发送后,她拉黑了沈清清的所有联系方式。

晨光微露时,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里那个依然亮着灯的房间。沈澈大概以为她此刻正蜷缩在恐惧中,不知所措。

但他错了。恐惧依然存在,但它已不再是牢笼,而是燃料。

她拿起那个装有蝴蝶项链的盒子,打开窗户,用力将它扔向对面楼的墙壁。盒子撞碎在墙上,银色的蝴蝶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楼下的灌木丛。

对面窗户后,沈澈的身影明显僵住了。

林晚拿起手机,打了第三个电话。这次不是给律师,不是给警察,而是给本地一家知名报社的记者——她曾经的学生家长,曾多次表示如果有什么新闻线索可以联系他。

“王记者吗?我是林晚。我有一个关于知名人士骚扰和跟踪的故事,你有兴趣吗?”

挂断电话后,她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窗户,然后拉上了窗帘。游戏规则已经改变。沈澈以为自己是观察者,是掌控者,但他忘了,被观察的蝴蝶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而现在,这只蝴蝶决定不再躲藏,而是要掀起翅膀,让观察者也尝尝被风暴席卷的滋味。

笼子内外,角色即将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