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城刷到一条帖子：【老婆怀孕了，怎么样才能免费打胎？】热评说：【这简单啊！
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如果是男医生接诊的，就说是他让你老婆怀孕的。】我刚想划走，
前台忽然喊我：“乔医生，有病人找。”抬头看见位女士带着她的丈夫径直冲进我的诊室。
她指着我尖叫道：“就是因为你补牙材料有问题，才导致我怀孕的！
”“我补牙之前生理期都很正常，自从补完牙后大姨妈就没来过了！”一瞬间，
我感觉小脑都萎缩了。她丈夫也嚷叫道：“网上说了，游泳池都能怀孕！
就是你让我老婆怀孕的！”我笑出了声，原来他们还不知道我是个女的啊！
1.尽管觉得无奈，但是为了不影响诊所里别的患者，我还是解释道：“女士，
我们所使用的都是正规材料，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的。”“你怀孕就是正常生理现象！
”可她仍旧激动地说：“我的例假每次都是28天！一天不差！就是在你们这补完牙后，
我才怀孕的！”她的丈夫在一旁附和：“医生你别想推卸责任，网上都说了，
游泳池都能怀孕，你这补牙用了什么材料我们怎么知道？”两人一唱一和，
咬死了是我导致的怀孕。逻辑荒谬却气势汹汹。就在这时，我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自动显示了一条同城社交软件的新消息推送。我下意识瞥了一眼，
正是我刚刚刷到的那条帖子有了新回复。帖主更新了：【兄弟们，我已经带着我老婆来了！
就在上次补牙的医院。】【那医生是个男的，他现在死活不认，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立刻有热心网友回复：【这还不简单？你就咬死是他干的！
说他趁补牙的时候对你老婆动手动脚了！反正没监控！】【是啊是啊！女人一哭二闹，
医院怕影响，多半会赔钱息事宁人。】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女人的丈夫。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原来如此。既然这样，
我就好好陪她们玩玩。我脸上挂着淡笑，再次重申：“店里所有使用的器械和材料，
都是符合国家标准的，你要是觉得我们东西有问题，那尽管查。”“更不可以因为补牙材料，
导致生殖系统方面的问题，比如怀孕。这是基本的医学常识。”“常识？谁信你们的常识！
”那男人猛地抬起头：“别把问题都推到材料上，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我老婆补牙的时候，
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面对这对夫妻一唱一和的表演，
我不再与他们进行无意义的言语纠缠。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在电脑上快速操作，
调出了她的电子病历。冯冉冉，30岁，配偶：孟浩，诊断：左下第一磨牙远中邻面深龋，
治疗建议：树脂充填术。我指着屏幕，仔细说道：“冯女士，你此次就诊是补牙，
这类治疗是不需要使用任何**物的。”“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你是完全清醒的。
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冯冉冉下意识地避开我的目光，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不知道是不是你对我用了什么药…我现在想想都害怕！”她说着，还往丈夫孟浩身后缩了缩。
一副受害者的柔弱模样。孟浩立刻像得到了信号，嗓门更大了：“听听！听听！
我老婆都说了不记得了！你还敢说没用手段？”“你们这些医生，为了推卸责任，
什么谎都敢撒！”我简直要气笑了。我看着眼前这对颠倒黑白的夫妻，
摇了摇头：“早知道会惹上这样的麻烦，当初来看病的时候，我就该直接告诉你，
这牙我看不了。”这话一出，冯冉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眨了眨眼，
下意识地顺着我的话，委屈和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补呢？
”孟浩立刻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对啊！你为什么要给我老婆补牙？
你是不是早就存了什么坏心思？”2.诊室外的患者和家属已经开始探头探脑，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孟浩转过身，对着门外围观的群众嚷道：“大家伙都来看看啊！
我老婆就是到这家医院，找这个医生补了个牙。”“回去没多久就查出怀孕了！
补牙的时候整个人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肯定就是被他给趁机非礼了！
现在他们医院还想抵赖！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他声泪俱下，
手指直直地指向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尤其是涉及到女患者、怀孕、非礼这些敏感词，立刻在人群中引爆了情绪。“天啊，
真的假的？这么吓人？”“医院也不管管？太黑暗了吧！”“报警！必须报警抓他！
”一时间，我仿佛成了千夫所指的恶徒。冯冉冉也配合地捂着脸，低声啜泣。
将一个受害者的柔弱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护士小赵气得脸色发白，想上前理论，
被我一个眼神制止。我看着得意的孟浩，笑着说道：“孟先生，口说无凭，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太太腹中的胎儿和我有关系？”他脖子一梗，
故意提高了音量：“证据？要什么证据？我告诉你，实不相瞒，
我和我老婆已经三个月没同房了！”“我和我老婆天天都在一起，除了上次来这里那次，
她都没接触过别的男人！”“我真是后悔，当时没能陪她一起进来，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也不怪她，都怪你这个畜生！”我简直要被他这番毫无底线的话气笑了。他同不同房，
难道我们还能派人二十四小时蹲守在他家卧室门口记录吗？眼瞅着快下班了，
我也不想和他掰扯那么多，盯着他道：“那你到底想要怎么解决问题？
”他似乎没料到我突然这么好说话。还以为我是怕了，想要息事宁人，
随后理直气壮道：“这还用问吗？你造的孽，当然要你负责！”他掰着手指头，
开始数：“第一，这个孩子我们肯定不要！你必须出钱，带我老婆去最好的医院做手术！
要无痛的！VIP病房！”“第二，手术费、营养费、后续的医药费，一分不能少！
”“第三，我老婆因为这事，身心受到巨大伤害，没法上班了，误工费你得赔！
还有精神损失费！”他唾沫横飞，越说越顺畅。“我也不多要，先拿二十万出来！
不然这事没完！我让你这医生当不成！”二十万。口气倒还不小。“说完了？
”我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孟浩被我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有点心虚：“说完了！赶紧拿钱！
”我的目光扫过他和冯冉冉：“二十万，这个金额最后告你们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可以胡闹的地方！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报警让警察请你们走？
”孟浩的脸一下子从红转青：“你、你什么意思？想不认账？！
”我按下诊疗台上的内部通话键：“保安室吗？这里有人扰乱医疗秩序，干扰正常工作。
”“你敢叫保安？！”孟浩勃然大怒，冲上前似乎想动手。护士小赵立刻挡在我侧前方，
厉声道：“你想干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想威胁我？监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监控最近在维修！”门外的两名保安听到动静也已经快步赶来。
孟浩知道，今天这出戏，唱不下去了。他指着我撂下狠话：“这事没完！
我非告到你身败名裂不可！”3.看他们快步逃离了诊室。我本来以为，
这场闹剧已经告一段落了。毕竟总不能有人本就是空口白牙的造谣，还要死抓着人不放吧？
晚上刚到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护士小赵，接连发了好几条微信。【乔医生！快看！
气死我了！竟然有人发到网上了！】紧接着，她转发过来一条短视频链接。我心头一沉，
点开。画面有些晃动，拍摄角度是从诊室门口向里。显然是当时围观者用手机拍的。
视频经过了剪辑，只保留了最具冲击力的片段：孟浩激动地指着我大喊“就是你干的！
”冯冉冉捂脸抽泣的特写。我按下呼叫保安键时冷漠的侧脸，
以及最后孟浩那句我非告到你身败裂不可的怒吼。
视频配上了耸人听闻的标题和煽动性字幕：【无良牙医！借补牙之机侵犯女患者致其怀孕，
医院包庇拒不认账！天理何在？！】转发量和评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话题标签已经带上了我们医院的名字，以及#牙医性侵#、#医疗黑幕#等触目惊心的词条。
我手指冰凉，点开评论区。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瞬间淹没了屏幕：【衣冠禽兽！
这种人也配当医生？直接化学**吧！】【看那女的多可怜！医生一脸道貌岸然，真恶心！
】【人肉他！姐妹们以后避雷啊！】偶尔有几条质疑视频的评论，
也被更多的愤怒声讨迅速淹没。我的名字，工作单位已经被扒出，
甚至有人开始恶意揣测我的过往。随后，我点开了那个本地论坛的链接。帖子赫然在目。
最新一条更新就在十分钟前：【兄弟们，今天闹了一场，那龟孙子医生嘴硬得很，死活不认，
还叫保安赶我们走！妈的！】【不过老天助我啊！
今天有人把我们在医院闹的视频拍下来发网上了，现在火了！好多人都骂那医生和医院呢！
哈哈哈哈！】【明天我就带上我老婆，再去医院！这回有舆论撑腰，看他们怕不怕！
不赔个一两百万，这事没完！】下面的回复更加不堪入目：【带上媒体！找记者！
把事情捅得越大越好，医院为了声誉肯定怂！】【哭，使劲哭！让你老婆装晕倒！
就说被医生气得流产了！看他赔不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光生气没用。
孟浩敢在论坛上如此肆无忌惮地发言，是因为他觉得这个论坛小众、匿名、安全。
我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大学同学的电话。他是个电脑高手。简短说明情况后，
他二话没说，帮我研究起来。他对我说：“这种论坛后台架构不难，
取证他的发帖记录和IP地址都没问题。”“如果涉及敲诈勒索的明确言论，
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听到这话，我也彻底安定下来。有了这些和医院的监控，
足够作为证据告他的了。4.第二天，我照常去医院上班。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孟浩和冯冉冉站在最前面，身旁围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几个本地的大V也都来了。
孟浩眼尖，立刻指着我尖声叫道：“就是他！那个无良牙医！
”“就是他趁我老婆补牙的时候非礼了她！大家看看啊！罪犯还敢来上班！”瞬间，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我。话筒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乔医生！
对于受害者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医院方面为何至今没有开除你？是否存在包庇？
”“你承认你对冯女士实施了侵犯吗？”“你作为一名医生，职业道德何在？”我停下脚步，
没有试图突破人群，也没有立刻反驳。“孟先生。
”我的声音异常平稳：“你和你太太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孟浩听到报警两个字，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报警有什么用？
警察还不是向着你们医院！你们有钱有势，我们小老百姓能怎么办？”他转向镜头，
试图激起共鸣：“我现在就只能指望广大的网友，替我们这些弱势群体伸张正义了！
”“大家看看，这就是他们的态度！犯了事，第一时间就是拿报警吓唬我们老百姓！
”冯冉冉配合地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我。显然是在进行直播。他的声音在医院门口回荡，
吸引着更多路过的人驻足围观。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看着挺斯文，没想到是这种人……”“医院也不管管？”“现在这世道，
真是什么人都有……”孟浩继续表演着，声音悲愤：“这就是现实！干了缺德事，
第一反应就是用警察来压我们！”“我们穷，我们没背景，我们就活该被欺负吗？！
”冯冉冉的手机镜头死死地对着我。确保能将我冷漠的样子完美收录进去。
孟浩见我依旧只是冷静地看着他，既不反驳也不动手。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他像是豁出去了，
开始口不择言：“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不给我个交代，
我就天天来！我让你们医院开不下去门！”“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你们这里有个**犯医生！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说完了吗？
”我打断了他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威胁。看着孟浩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在看着冯冉冉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眼神。忽然，我笑了。这笑声很轻，
让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一瞬。“孟先生，你口口声声说我让你妻子怀孕，要毁了我，毁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