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冰封的婚戒林晚星摔碎第三只骨瓷杯时,顾晏深正跪在地毯上,
小心翼翼地捡拾那些闪着冷光的碎片。他指尖刚触到一片锋利的瓷缘,
血珠便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捡快点,
别让这些垃圾脏了我的眼。”林晚星坐在沙发上,语气里淬着冰。
她穿着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裙摆扫过顾晏深的手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也是顾晏深接手顾氏集团的第一天,
可林晚星却像是要把这三年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在这一地碎瓷上。顾晏深没有抬头,
只是加快了动作。他知道,任何辩解都会引来更猛烈的风暴。三年前,林氏集团濒临破产,
是他放下国外的科研项目,回到国内接手顾氏,
用短短三年时间将顾氏打造成能与林氏抗衡的企业,可在林晚星眼里,
他始终是那个“抢走”她父亲公司的仇人。“顾晏深,你说你是不是很贱?
”林晚星忽然俯身,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肤,
“我爸当初那么信任你,你却趁人之危,吞并林氏的产业。你以为你娶了我,
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一切吗?”顾晏深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林晚星记忆里的“真相”,和他经历的截然不同。三年前,是林父主动找到他,
将林氏的烂摊子交给他,只求他能照顾好林晚星。可一场意外的车祸后,林晚星醒来,
记忆就出现了偏差,认定是他设计陷害了林父。“说话啊!”林晚星加重了力道,
顾晏深的下巴很快泛起红痕。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顾晏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低声说:“可能是送文件的,我去开门。”林晚星松开手,冷哼一声:“别想着逃跑,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顾晏深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开门后,
门外站着的却是他的助理陈默,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
陈默看到顾晏深手上的伤口和下巴的红痕,脸色微变,低声说:“顾总,
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您的胃出血越来越严重,需要尽快住院治疗。
”顾晏深接过报告,随手塞进兜里,对陈默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有事情我会联系你。”关上门,顾晏深转身,就看到林晚星站在他身后,
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手里的报告。“什么报告?是不是你又在搞什么鬼?
”顾晏深将报告藏到身后,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就是一些公司的文件。”“拿给我看!
”林晚星伸手去抢,顾晏深下意识地躲闪,却不小心将报告掉在了地上。
林晚星弯腰捡起报告,当看到“胃出血”“建议住院”等字样时,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可很快,她就恢复了冰冷的表情,将报告扔回给顾晏深:“胃出血?顾晏深,
你是不是想装病来博取我的同情?我告诉你,没用的!”顾晏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如今却对他如此冷漠,
甚至不愿相信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没有装病,
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担心你?”林晚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晏深,
你也配让我担心?你最好早点死,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你的财产,重振林氏!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顾晏深的心脏。他再也忍不住,转身走进了书房,
将自己关了起来。书房里,摆放着他们曾经的照片,照片上的林晚星笑得一脸灿烂,
依偎在他怀里。顾晏深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林晚星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林晚星的记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他只知道,
他不能放弃,因为他答应过林父,要照顾好林晚星,无论她变成什么样。
第二章破碎的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星的折磨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冷雨,
细密地浇在顾晏深身上。她会在凌晨三点突然把顾晏深从书房喊醒,
理由是“客厅的吊灯角度不对,晃得我睡不着”,看着他顶着胃病的绞痛,
踩着梯子一点点调整灯座;她会故意在餐桌上摆上满桌的麻辣火锅,
鲜辣的热气呛得顾晏深不住咳嗽,却逼他必须吃掉两碗,理由是“你不是很能忍吗?
这点辣都受不了?”;甚至有一次,顾晏深在国外参加跨国视频会议,她当着镜头的面,
把他珍藏的、林父生前送他的钢笔扔进垃圾桶,笑着说“这种沾满阴谋的东西,
留着晦气”。顾晏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
原本合身的西装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颧骨愈发突出,眼窝深陷,
连带着眼底的乌青都像是嵌进了皮肤里。有次陈默去送文件,看到他扶着办公桌咳嗽,
指缝间渗着淡淡的血沫,吓得立刻要叫救护车,却被顾晏深死死按住手腕。“别声张,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晚星要是知道了,又该多想。”陈默看着他苍白的脸,
终于忍不住红了眼:“顾总,您这是在拿命赌啊!她现在根本不明白您的苦心,
您何必……”“没有何必。”顾晏深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胃药,就着冷水吞下两片,
“我答应过林叔,要照顾好她。她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可这份“暂时”,
在陈默眼里却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他实在看不下去,偷偷拨通了苏晴的电话。电话里,
他把顾晏深的近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末了声音发颤:“苏**,您要是再不来劝劝林**,
顾总他……真的撑不住了。”苏晴赶到顾家时,正撞见顾晏深跪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用抹布一点点擦着地上的咖啡渍。林晚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咖啡杯——显然,这已经是她故意打翻的第三杯了。“晚星!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起顾晏深。
顾晏深的膝盖已经泛出不正常的红紫色,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得靠苏晴扶着才能站稳。
“你看看你把他折磨成什么样了!他胃出血那么严重,你让他跪在这里擦地板?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林晚星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神,
却没让她语气软半分:“苏晴,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别多管闲事。”“夫妻之间的事?
”苏晴气得笑了,她指着顾晏深手腕上因为频繁输液留下的针孔,
指着他领口下隐约露出的、被指甲掐出的旧疤痕,“夫妻是互相疼惜,不是把对方往死里逼!
你忘了大学时,你为了给顾晏深送一份他忘带的实验报告,冒着暴雨跑遍半个城市?
你忘了你爸住院时,你哭着跟我说‘顾晏深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嫁的人’?这些你都忘了吗?
”提到过去,林晚星的脸色终于白了白。那些画面像是被蒙了尘的老照片,
偶尔会在深夜钻进她的梦里——比如顾晏深在实验室里,给她讲那些复杂的基因序列时,
眼里闪着的光;比如他们第一次去看海,顾晏深把她护在怀里,挡住汹涌的浪花时,
掌心的温度。可这些画面,总会被另一个更清晰的“真相”覆盖:车祸后,
医生说她的记忆可能出现偏差,可她分明记得,父亲出事前一天,
还在电话里跟她说“顾晏深最近有点不对劲,你要多留意”。“我没忘,
”林晚星的声音冷了下来,“但那是以前。现在他是害死我爸、吞掉林氏的仇人,
我这么对他,都是他活该。”“仇人?”苏晴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啪”地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爸当年和顾晏深签的股权**协议,
上面有你爸的亲笔签名,还有公证处的盖章!这是你爸留给你的录音笔,你听听,
他是怎么说的!”林晚星盯着那个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她想伸手去拿,
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苏晴看出了她的犹豫,直接把文件袋打开,
抽出协议递到她面前:“你看清楚!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你爸是自愿把林氏交给顾晏深的,
条件只有一个——让顾晏深好好照顾你!他怕你刚毕业,扛不住林氏的烂摊子,
怕你被那些老股东欺负,才找的顾晏深!”协议上的字迹,是父亲熟悉的遒劲字体,
末尾的签名带着他标志性的小弯钩,和她小时候看父亲签文件时一模一样。
林晚星的呼吸急促起来,她颤抖着拿起录音笔,按下开关。父亲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温柔:“晚星啊,爸爸知道你这孩子好强,不肯服软。
但林氏现在的情况,真的不是你能撑起来的。顾晏深这孩子,爸爸观察了他好几年,
他稳重、踏实,对你又真心,把你交给她,爸爸放心。以后你别再跟他闹小脾气了,
好好跟他过日子,啊?”录音笔里还传来翻纸的声音,
接着是父亲的叹息:“要是爸爸哪天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让爸爸担心……”“爸……”林晚星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攥着录音笔,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顾晏深接手林氏后,从来没有动过父亲的办公室,
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保持着原样;他每个月都会去给父亲扫墓,
每次都带着她最喜欢的白玫瑰,却从不敢告诉她;他胃不好,却总记得她不吃香菜,
每次做饭都会特意把她的那份挑出来……这些细节,
她以前都当成是顾晏深“伪装”的证据,可现在想来,全是藏在细节里的真心。“晚星,
”苏晴的声音软了下来,“你醒醒吧。顾晏深从来没有害过你爸,
他甚至为了遵守对你爸的承诺,放弃了他在国外研究了五年的项目,放弃了他最爱的实验室。
他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了,你却还在往他心上捅刀子。”林晚星猛地站起身,朝着书房跑去。
她推开门时,顾晏深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张她和父亲的合照发呆。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看到她满脸泪痕,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桌上的药瓶藏到身后。
“你……”林晚星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看着顾晏深苍白的脸,
看着他眼底的乌青,看着他因为她的到来而紧绷的身体,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疼得喘不过气。顾晏深以为她又要发脾气,连忙站起来:“晚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去给你倒杯水……”“顾晏深!”林晚星突然喊住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只能停在他面前,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顾晏深看着她哭得颤抖的肩膀,
心里的委屈和疲惫突然都烟消云散了。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事,我不怪你。”“怎么能不怪我?”林晚星抬起头,
眼泪糊满了脸,“我让你跪地板,让你吃辣的,我把你爸送你的钢笔扔了,
我还说让你早点死……顾晏深,我就是个**,我不是人……”她越说越激动,
呼吸急促起来,顾晏深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别激动,慢慢说。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就在这时,顾晏深突然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捂着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林晚星吓坏了,
连忙扶住他:“顾晏深!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顾晏深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说“没事”,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林晚星,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像是在说“又让你担心了”。“救护车!我要叫救护车!”林晚星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
手指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苏晴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顾晏深的样子,也慌了神,
连忙过来帮忙。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林晚星跪在地上,
紧紧握着顾晏深的手,他的手冰凉,却还在轻轻回握她,像是在安慰她。“顾晏深,
你一定要没事,”林晚星贴着他的耳边,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你,我还没告诉你,我其实……我其实早就不恨你了,
我只是……只是不敢面对……”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林晚星看着医护人员把顾晏深抬上担架,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跟着救护车一路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晏深,你一定要活着,只要你活着,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到了医院,医生拿着顾晏深的病历,
脸色凝重地对林晚星说:“病人长期胃出血没有得到有效治疗,现在胃黏膜已经严重糜烂,
还引发了并发症,必须立刻手术。但是手术风险很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风险大也要做!”林晚星毫不犹豫地说,“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手术室。
“手术中”的灯牌亮起,林晚星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苏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别太担心,顾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林晚星接过水杯,手指却在发抖,
水洒出来,湿了她的裤子。她看着手术室的门,想起顾晏深以前总是笑着说“晚星,
有我在,别怕”,想起他每次胃病发作,都瞒着她,自己扛着,想起他明明被她伤得那么深,
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苏晴,”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坏?
我把最爱我的人,逼到了这个地步。”苏晴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过去的都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顾总平安无事。等他醒了,你好好跟他道歉,好好照顾他,以后好好对他,
这比什么都重要。”林晚星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在墙上,
看着“手术中”的灯牌,心里默默祈祷:顾晏深,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其实很想你,很想回到我们以前的样子。手术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
当“手术中”的灯牌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时,林晚星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苏晴扶着她,也松了口气:“太好了,晚星,顾总没事了。
”林晚星看着医生推着顾晏深走进重症监护室,心里暗暗发誓:顾晏深,从现在起,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来爱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第三章:ICU外的守夜人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门像一道冰冷的屏障,
将林晚星与顾晏深隔在两个世界。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视线死死盯着门内那个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身影,
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自己稍一移开目光,病床上的人就会消失。苏晴帮她买了热粥,
递到她手里时,粥已经凉了大半。“晚星,吃点东西吧,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再这样下去,顾总还没醒,你先垮了。”林晚星摇摇头,把粥推到一边,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饿,等他醒了,我再吃。”她的目光依旧黏在玻璃门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顾晏深冰凉的手温,
是昨天他在她怀里失去意识前,最后一次回握的温度。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林晚星脸上,
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未干的泪痕。苏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只能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一起沉默地守着。不知过了多久,
护士推着治疗车从ICU里出来,林晚星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护士,他怎么样了?有没有醒?生命体征稳定吗?”护士停下脚步,
温和地安抚她:“家属别着急,病人目前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胃出血并发症,身体底子很弱,苏醒需要时间,你们要有耐心。
”“那他……会不会疼?”林晚星的声音更低了,像在问护士,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最怕疼了,以前抽血都会皱着眉,现在身上插了这么多管子,
肯定很疼……”护士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样反复追问“疼不疼”的家属,
顿了顿才说:“我们会给他用镇痛药物,尽量减轻他的痛苦,你放心。
”看着护士走进治疗室,林晚星缓缓坐回椅子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大学时,
顾晏深为了帮她做实验模型,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指,当时他明明疼得脸色发白,
却还笑着跟她说“没事,小伤口”;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做饭,他被热油溅到胳膊,
硬是咬着牙把菜炒完,最后还是她发现他胳膊上的水泡,又气又心疼地帮他涂药膏。
那时候的顾晏深,是个连小伤口都怕疼的人啊。可现在,他躺在ICU里,插着呼吸机,
身上布满管子,却连一句喊疼的话都没法说。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林晚星从包里拿出那个录音笔,反复听着父亲的声音。父亲说“顾晏深稳重踏实,
对你真心”,父亲说“让他好好照顾你”,父亲还说“你要好好跟他过日子”。
每听一遍,她心里的愧疚就加重一分,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逼顾晏深吃麻辣火锅的——他吃第一口就开始咳嗽,
额头渗出冷汗,她却冷笑着说“这点辣都受不了,
还敢吞并林氏”;想起自己凌晨三点让他调整吊灯,他踩着梯子时,因为胃痛差点摔下来,
她却站在下面说“连个灯都调不好,
你还有什么用”;想起自己把林父送他的钢笔扔进垃圾桶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却以为那是“阴谋被拆穿的慌乱”。那些曾经被她当成“报复**”的瞬间,
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心上。她甚至不敢去想,
顾晏深在承受这些折磨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绝望。“苏晴,”林晚星突然开口,
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他会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苏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还在微微发抖。“别胡思乱想,医生都说他生命体征稳定了,肯定会醒的。
”“可他要是醒了,会不会恨我?”林晚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那么疼我,
我却把他害成这样。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不会原谅自己。”苏晴叹了口气,
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递给林晚星:“你看看这个。”林晚星疑惑地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
就看到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和顾晏深大学毕业时的合照。照片上的她穿着学士服,
笑得一脸灿烂,挽着顾晏深的胳膊,而顾晏深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顾晏深让我帮他保管的,”苏晴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
“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照片,因为那天你跟他说,毕业后要跟他一起去国外,看他做实验,
等他拿到博士学位,就跟他结婚。”林晚星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顾晏深的脸,
眼泪滴在相册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想起那天的场景,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花香,
她趴在顾晏深的实验室桌子上,看着他专注地调试仪器,随口说“晏深,
等你拿到博士学位,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当时他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在地上,转过头,
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晚星,你说的是真的?”那时候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连未来都规划得满是甜蜜。可后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相册里还有很多照片,
有他们第一次去海边的合影,顾晏深把她扛在肩上,
她笑得眉眼弯弯;有他们一起在实验室熬夜做项目的照片,两人脸上都沾着灰尘,
却对着镜头比耶;还有他们订婚时的照片,顾晏深单膝跪地,给她戴上戒指,
她的眼泪掉在戒指上,闪着光。林晚星一张一张地翻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原来,他们曾经有过这么多美好的回忆,这些回忆,她竟然因为一场车祸的记忆偏差,
就轻易地抛在了脑后,甚至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那个曾经视她为珍宝的人。“他为了你,
放弃了很多。”苏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当年他拿到国外顶尖实验室的offer时,高兴得像个孩子,
跟我说终于能带你去看你最喜欢的极光了。可后来你爸找他谈过一次,
他就把offer退了,还跟我说‘晚星不能没有家,林氏需要我,我不能走’。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顾晏深曾经跟她说过,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北极看极光,因为她小时候在作文里写过“想和最爱的人一起,
在极光下许愿”。可她竟然忘了,忘了他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就在这时,
ICU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林晚星立刻站起来,快步跑过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医生!是不是他醒了?”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却点了点头:“病人刚刚醒了,意识还比较模糊,只能短暂地睁开眼睛,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但只能一个人进去,而且时间不能太长,不能跟他说话,避免**他。
”林晚星激动得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用力点头:“我进去!我进去看他!
”在护士的带领下,林晚星穿上无菌服,走进了ICU。病床上的顾晏深脸色依旧苍白,
身上插着呼吸机的管子,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林晚星轻轻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冰凉的,
却比昨天多了一丝微弱的温度。她看着他的脸,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顾晏深,”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你能听到,我来看你了。
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还有好多事想跟你一起做。
我还没带你去看极光,还没跟你一起过我们的第四个结婚纪念日,还没跟你说……我爱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无声的抽泣。就在这时,
她感觉到手心传来一丝微弱的力度——顾晏深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林晚星立刻抬起头,看向他的脸。顾晏深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很模糊,
却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林晚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说,“太好了,
顾晏深,太好了……”护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家属,时间到了,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