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柴集中营九月的阳光斜穿过高三(7)班蒙尘的玻璃窗,
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块。粉笔灰混着汗味在空气里浮沉,
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随着开门带进的气流轻轻晃动。班主任王老师抱着一摞教案站在讲台前,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底下歪七扭八的四十几个脑袋,清了清嗓子。“安静!
”他敲了敲讲台边缘掉漆的木条,粉笔灰簌簌落下,“新学期第一天,宣布个事。
”后排传来一声响亮的哈欠,中间夹杂着手机游戏微弱的音效。靠窗最后一排,
三个脑袋几乎要凑到桌肚里,其中戴着厚瓶底眼镜的赵小胖压低声音:“快看!新番更新了!
女主这周绝对要黑化……”旁边瘦得像竹竿的李大嘴立刻反驳:“不可能!
按套路得先回忆杀!”夹在中间的矮个子王小眼猛戳手机屏幕:“别吵!BOSS残血了!
”“全国校园才艺大赛,”王老师的声音拔高一度,盖过了角落的窃窃私语,“我们班,
代表学校参加。”死寂。一秒,两秒。“噗嗤——”不知谁先笑出声,紧接着,
哄堂大笑像炸开的锅,瞬间淹没了整个教室。有人拍着桌子,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还有人夸张地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王老师您没睡醒吧?我们班?才艺?
”染着一撮黄毛的男生捶着胸口,“我们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齐!”“就是!
‘废柴集中营’去丢人现眼吗?”另一个女生尖声附和,引起一片更响亮的哄笑。角落里,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林小北,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几乎要缩进宽大的校服领子里。她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弥漫的嘲笑声浪,
像无形的针,扎得她耳膜生疼。她悄悄往墙壁方向挪了挪,
试图用冰冷的墙面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心里默数着墙上瓷砖的裂缝,一条,
两条……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就在这片混乱的声浪中,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
一道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风景”兀自存在着。校草陈大伟对身后的哄笑充耳不闻,
他微微侧着身子,对着窗玻璃的反光,专注地调整着自己额前那一缕精心打理的刘海。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慢条斯理地从笔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鬓角,
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周围的一切嘈杂,于他而言,
不过是衬托他这朵“高岭之花”的背景噪音。“砰!”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盖过了所有的哄笑。讲台旁,留着利落短发、校服袖子撸到手肘的苏小蛮,
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黑板上。粉笔灰和细小的石灰块簌簌落下,
黑板上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痕,以她的拳头为中心蔓延开。她收回拳头,
甩了甩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不耐烦地拧着,眼神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全班,
带着一股“谁再吵试试”的凶悍气场。“吵死了。”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教室彻底鸦雀无声。
哄笑未歇的、缩在角落的、对镜自赏的、一拳定音的、沉迷二次元的——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
无视了黑板上那个新鲜的拳印,
也忽略了角落里那三个还在为游戏角色是否该用大招而小声争执的宅男。“笑够了?
”他平静地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笑够了就给我听好。从今天起,
高三(7)班,这个所谓的‘废柴集中营’,目标只有一个——”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最终定格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拿下全国校园才艺大赛的冠军。”教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蝉鸣,
和角落里王小眼手机里传出的微弱游戏音效——“Victory!
”第二章被迫组队教室里凝固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缓慢飘浮,
黑板上那个新鲜的、蛛网般的裂痕无声地提醒着刚才的混乱。角落里,
王小眼手机里那声突兀的“Victory!”显得格外刺耳,他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
脸涨得通红。王老师的目光像探照灯,缓缓扫过底下每一张脸。
林小北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墙壁里,她死死盯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指甲掐进掌心,
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来抵御四面八方无形的压力。
她能感觉到陈大伟的方向似乎投来一道视线,这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觉得我在开玩笑?”王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觉得‘废柴集中营’就该烂在泥里?”没人回答。有人低头抠着桌角的木刺,
有人假装研究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苏小蛮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板上的裂痕,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关节——那里刚才和黑板亲密接触过,微微泛红。
“全国校园才艺大赛,下个月初赛。”王老师拿起粉笔,无视了那个碍眼的拳印,
在黑板上重重写下几个大字,“主题是——‘最真实的自己’。”“最真实的自己?
”前排一个女生小声嘀咕,“我们班最真实的就是废柴呗。”“所以,”王老师转过身,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全班,必须参加。一个都不能少。”“啊?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凭什么啊王老师!”“我们啥也不会啊!
”“上去表演睡觉吗?这个我最真实!”抱怨声此起彼伏,
刚刚的死寂被一种新的、带着抵触的嘈杂取代。王老师不为所动,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座沉稳的山:“不会?那就学!废柴?那就证明你们不是!规则很简单,
以班级为单位出节目,初赛淘汰制。我们班,”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角落那三个还在为刚才游戏胜利而兴奋地互相挤眉弄眼的宅男,
“需要推选一个班级代表,负责统筹协调,向组委会提交报名材料和节目构想。”“代表?
”染着黄毛的男生眼睛一亮,不怀好意地扫视全班,
最后目光精准地钉在教室最角落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身影上,“这活儿非林小北莫属啊!
学霸嘛,写材料搞策划肯定在行!”“对对对!林小北!”“就她了!学霸代表我们!
”“林小北上!林小北上!”起哄声浪瞬间高涨,带着明显的戏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小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手脚冰凉。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刺得她无处遁形。她想摇头,想拒绝,
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好,那就林小北同学。
”王老师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直接拍板,“林同学,
上来跟大家说说初步想法。”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林小北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噪音。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她低着头,
死死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讲台。短短的几步路,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站上讲台,面对着底下四十多双眼睛,林小北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王老师鼓励的眼神,同学们或好奇或嘲弄的目光,混合着窗外聒噪的蝉鸣,
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漩涡,将她死死攫住。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
只有急促而细微的喘息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慌忙抬手去擦,动作笨拙又狼狈。她想开口,哪怕只说一句“我……我不会”,
但声带像是被冻住了,只有无意义的、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找回一丝控制力,但无济于事。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硬壳笔记本,从她因为紧张而松开的指间滑落,
“啪”地一声摔在讲台边缘,又弹落到第一排的过道上,摊开了。
坐在第一排靠窗的陈大伟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摊开的那一页,
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但在页面的边缘和空白处,却布满了铅笔素描。
一张张,全是同一个人的侧脸、背影、低头的瞬间、阳光下微扬的嘴角……线条流畅,
捕捉精准,每一笔都透着小心翼翼的专注。而那画中人,正是他自己。陈大伟愣住了。
他弯腰捡起笔记本,修长的手指翻过几页。更多的素描,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神态,
甚至还有他对着窗玻璃整理头发时那副自恋模样的速写。他的眉头渐渐拧紧,
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一种被冒犯的愠怒。他猛地抬头,
看向讲台上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孩,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林小北!
”陈大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瞬间压过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偷画我?”林小北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对上陈大伟那双盛满怒意的眼睛。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只是……只是控制不住画笔。但巨大的恐慌让她彻底失语,只能徒劳地摇头,
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我……我没有……”她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浓重的哭腔。“没有?”陈大伟站起身,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素描页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这些是什么?跟踪狂吗?还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的语气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烦躁和不屑。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哄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探究、好奇、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在陈大伟和林小北之间来回扫视。
苏小蛮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场闹剧比黑板有趣多了。王老师皱紧了眉头,
正要开口制止。“咳……那个……”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是赵小胖。
他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顶着全班的目光,硬着头皮举手,
“代表……节目……那个……我们仨有个想法……”李大嘴和王小眼在他旁边猛点头,
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个……”李大嘴咽了口唾沫,瘦长的脖子伸了伸,
“既然主题是‘最真实的自己’……那我们……我们最真实的样子……就是……就是死宅啊!
”王小眼立刻兴奋地补充:“对对对!我们可以搞个‘动漫梗rap’!
把新番老番的经典台词、名场面、还有我们打游戏的日常糗事,全编进去!绝对真实!
绝对炸场!”“就像……就像上次我们给隔壁班那个谁生日整的活!”赵小胖越说越激动,
手舞足蹈起来,“‘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教练,我想打篮球!
’‘代表月亮消灭你!’……这些一出来,效果绝对爆炸!评委肯定笑趴下!
”三个宅男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初赛现场掌声雷动的场景,
完全忘记了讲台上凝固的尴尬和第一排陈大伟越来越黑的脸色。
他们沉浸在自己构想的“二次元狂欢”里,眼睛闪闪发光,
仿佛找到了“废柴集中营”逆袭的终极法宝。
第三章初赛的意外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大礼堂里,
空气混合着劣质香水、汗水和紧张的味道。后台狭窄的通道挤满了穿着各式演出服的学生,
嗡嗡的议论声、跑调的练嗓声、道具碰撞的叮当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浮气躁的背景音。
高三(7)班的人挤在靠近消防通道的一个角落里,像一群误入繁华地带的土拨鼠。
赵小胖、李大嘴和王小眼正进行着上场前最后一次“战前动员”。他们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复杂的节奏,
偶尔爆发出几声刻意压低却依旧引人侧目的“代表月亮消灭你!”或“错的不是我,
是这个世界!”。李大嘴额头上贴着降温贴,王小眼紧张地不停推眼镜,
赵小胖则反复检查着他们唯一的道具——三顶颜色鲜艳的假发。林小北缩在墙角最暗处,
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壁的一部分。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惹祸的素描本,
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从踏进这个喧闹的后台开始,她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特别是来自陈大伟的方向。他靠在对面墙上,双臂环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偶尔,
他的视线会不经意地扫过林小北,那目光冰冷得像淬了毒的针,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把头埋得更低。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笔记本掉落时他眼中那份被冒犯的愠怒,
像烙印一样烫在她心上。苏小蛮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矿泉水瓶,瓶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撞在一个穿着华丽芭蕾裙的女孩脚边,引来对方不满的一瞥。苏小蛮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那女孩立刻噤声转开了头。“磨磨唧唧,烦死了!”她低声咒骂,活动着手腕,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妆容精致、排练整齐的队伍。
她身上那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和磨白的牛仔裤,
在满后台的纱裙和燕尾服里显得格格不入。“下一个节目,高三(7)班,
表演项目——‘动漫梗rap’!”前台报幕员的声音透过劣质音响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到我们了到我们了!”赵小胖猛地跳起来,
手忙脚乱地把一顶绿色假发扣在头上。李大嘴和王小眼也赶紧戴上各自的红色和黄色假发,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脸上混杂着亢奋和视死如归的表情,
推搡着冲上了舞台侧幕。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三人僵硬地站在舞台中央,
像三根被钉在地上的彩色木桩。台下黑压压一片,评委席上几张严肃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巨大的沉默像一张网,瞬间罩了下来。赵小胖的腿肚子开始打颤,李大嘴感觉喉咙发干,
王小眼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稳住!兄弟们!”赵小胖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一声,
猛地抬手,指向观众席,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那边的家伙!
你们在看哪里啊?!”李大嘴立刻接上,
瘦长的身体跟着节奏夸张地晃动:“我的钻头可是能突破天际的啊——!
”王小眼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破音:“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台下先是死寂,
随即,不知从哪个角落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大笑。这笑声像投入油锅的水滴,
瞬间引爆了全场。评委席上,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评委刚喝了一口水,直接呛得喷了出来,
捂着嘴剧烈咳嗽,肩膀一耸一耸。旁边一位女评委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用力拍着桌子。观众席更是笑浪翻滚,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后台,林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笑惊得抬起了头。陈大伟也皱起了眉,目光投向舞台。
苏小蛮嗤笑一声:“傻缺。”舞台上,宅男三人组被这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弄得有点懵,
但随即,巨大的兴奋感淹没了他们。赵小胖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
开始了一段极其不协调但充满魔性的舞蹈:“教练!我想打篮球——!
”李大嘴用破锣嗓子吼着:“燃烧吧!我的小宇宙——!”王小眼则扶正眼镜,
一脸严肃地指着台下:“人类总是重复同样的错误——!”台下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几乎掀翻屋顶。评委们笑得东倒西歪,完全失去了评委应有的仪态。这根本不是比赛,
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搞笑表演。然而,就在这狂欢的最**,意外发生了。
李大嘴一个激动,脚下打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头上的红色假发飞出去老远,正好落在评委席的桌子上。王小眼想去扶他,
结果自己左脚绊右脚,也摔了个结实,眼镜甩飞出去。赵小胖愣了一下,随即灵机一动,
指着摔成一团的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你们……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全场寂静了一秒,紧接着是更加疯狂、更加失控的爆笑。评委们笑得捶胸顿足,
连一直板着脸的主评委都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后台,
陈大伟看着舞台上那三个活宝的狼狈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绷紧,
嫌恶地别开了脸。林小北却看到了一丝转机,她紧张地攥紧了素描本,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中闪过。宅男三人组在一片混乱和持续不断的笑声中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捡起假发和眼镜,狼狈不堪地鞠了个躬,逃也似的冲下了舞台。他们刚跑回后台,
迎接他们的是苏小蛮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赵小胖**上:“丢人现眼!”“下一个节目,
高三(7)班,表演项目——‘自画像:镜中世界’。”报幕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困惑。节目单上显然没有这个。后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老师。
只见陈大伟深吸一口气,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表情。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迈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仿佛T台模特般的步伐,
从容地走上了舞台。舞台灯光聚焦在他身上。陈大伟没有音乐,没有道具,
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他微微侧身,对着观众席的方向,抬起手,
开始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优雅的动作整理自己并不存在的衣领。接着,他微微侧头,
仿佛在凝视着空气中一面无形的镜子,手指轻柔地拂过自己的眉毛、鼻梁、嘴唇,
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自我陶醉的光芒。台下观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响起。
评委们也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表演?行为艺术?还是纯粹的耍帅?后台,
苏小蛮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神经病。”王老师眉头紧锁,
显然也没料到陈大伟会擅自上台表演这个。林小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台上那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素描本。那些线条,
那些神态……她太熟悉了。评委席上,主评委拿起话筒,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位同学,你的表演……”就在这时,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
通过后台工作人员忘记关闭的备用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他……他不是在表演自恋。
”所有人都是一怔,目光瞬间投向声音的来源——后台入口处。林小北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素描本,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她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了,但看着台上陈大伟僵住的背影,看着评委们疑惑的表情,
一股莫名的勇气冲破了恐惧的堤坝。“他是在展示……一种保护。
”林小北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却努力放大,“每一次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每一次确认自己完美无瑕的姿态,都是他在面对……面对外界巨大压力时,筑起的一道墙。
他害怕不完美,害怕被否定,所以用最完美的表象把自己包裹起来,
就像……就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目光投向台上那个僵硬的背影:“那些素描……我画下的,不是跟踪,
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我只是……只是看到了那个壳下面,
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不确定。就像现在,他站在这里,用最夸张的方式表演‘完美’,
其实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失败,害怕我们班……真的被叫做‘废柴集中营’。
”礼堂里一片寂静。评委们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深思。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也停止了。陈大伟的身体僵硬地转过来,看向后台入口处的林小北,
他脸上的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神圣和自恋消失了,只剩下震惊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后台,苏小蛮抱着胳膊的手放了下来,
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小北。王老师镜片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主评委拿起话筒,
声音温和了许多:“很……独特的解读。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林……林小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评委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讨论了几句。最终,
主评委宣布:“高三(7)班,‘自画像:镜中世界’,得分……8.5分。
”后台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8.5分!这在目前出场的节目中已经是相当高的分数了!
陈大伟还愣在台上,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林小北则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狂跳。“下一个节目,高三(7)班,
表演项目——‘力与美’。”报幕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小蛮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吧的轻响,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凶狠的笑容。“该我了。”她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
黑色T恤衬得她身形利落。音乐响起,是节奏强劲的电子乐。苏小蛮的街舞充满了力量感,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旋转、倒立、托马斯全旋……高难度的动作在她身上展现得极具视觉冲击力。然而,
她的舞蹈风格太过硬朗,甚至带着明显的攻击性,眼神凌厉,动作幅度极大,
好几次都差点踢到舞台边缘的音响设备。评委们看得眉头紧锁。
主评委终于忍不住拿起话筒:“这位同学,请控制一下你的动作幅度和情绪!
舞蹈是力与美的结合,不是打架!”苏小蛮的动作猛地一顿,音乐还在继续,她却停了下来,
站在舞台中央,胸膛起伏,眼神桀骜地盯着评委席,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停!停下!
”主评委严厉地说,“注意舞台安全!你的表演过于危险!”苏小蛮狠狠地瞪了评委一眼,
一言不发,转身大步冲下了舞台。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她冲回后台,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铁青。刚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就听到旁边道具间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绿毛龟摔得真惨!”“还有那个自恋狂,对着空气梳头,
神经病吧?”“那个暴力女更绝,评委都叫停了,
还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废柴集中营果然名不虚传,一群奇葩!初赛都这么丢人,
趁早滚回家算了!”说话的是隔壁八班几个穿着嘻哈服的男生,他们显然刚看完7班的表演,
正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苏小蛮的脚步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几个人,
拳头一点点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一步步走过去,
消防通道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阴影。“你们,”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渣子一样,
“再说一遍?”那几个男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随即仗着人多,又嬉皮笑脸起来:“哟,
暴力女来了?怎么,想打人啊?评委都说你太危险了,快回家吧小妹妹……”话音未落,
苏小蛮动了。她像一头敏捷的猎豹,瞬间冲到为首那个高个子男生面前,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又快又狠的直拳直接砸在他鼻梁上!“啊——!”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个,苏小蛮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将他绊倒,在他试图爬起来时,
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第三个男生想跑,被她揪住后领,一个过肩摔狠狠掼在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到十秒钟。三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男生已经躺在地上,
捂着鼻子、肚子和后背,痛苦地**着。道具间里一片狼藉,
散落的泡沫板和纸箱被撞得东倒西歪。苏小蛮站在他们中间,胸膛微微起伏,
眼神里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她甩了甩手腕,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三人,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她转身,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后台闻声赶来、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和一片混乱。
第四章班级群风波初赛的混乱与戏剧性落幕,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
在市一中激起的涟漪远比高三(7)班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大。
当晋级名单在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官网公布,“高三(7)班”赫然在列的消息传回学校时,
整个班级,不,几乎是整个年级都炸了锅。
最先沸腾的是那个名为“废柴集中营(没有老师)”的**群。这个平时死气沉沉,
除了偶尔有人问作业或者发点游戏链接外鲜有动静的群,
此刻消息提示音像疯了一样此起彼伏,手机屏幕被飞速刷新的气泡塞得满满当当。“**!
**!**!我们晋级了?真的假的?!
”赵小胖连发了三个感叹号加一个巨大的问号表情包,头像是一只疯狂转圈的土拨鼠。
李大嘴紧随其后:“官方名单!官网截图!兄弟们,我们创造了历史!
废柴集中营的春天来了!!”王小眼推了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眼镜,
冷静分析:“从概率学上讲,我们班晋级确实是个小概率事件,
但考虑到宅男三人组的意外喜剧效果,林小北同学的神来之笔,
以及苏小蛮同学在后台的……呃,‘附加分’行为,综合评定,晋级在情理之中。”“放屁!
明明是我们三个的rap引爆全场!评委都笑趴了!”赵小胖立刻反驳。“得了吧,
要不是林小北给陈大伟那自恋狂挽尊,评委能给那么高分?”一个潜水很久的同学冒泡。
“就是!还有苏小蛮,后台那几下,啧啧,八班那几个现在还在医务室呢吧?
听说教导主任都惊动了!”另一个同学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和隐秘的崇拜。
就在这时,群聊的画风突变。李大嘴突然甩出一张动图。
动图的主角赫然是陈大伟——截取自他初赛舞台上那个深情抚摸“镜中”自己脸颊的瞬间。
但李大嘴显然做了手脚,把陈大伟的脸P得油光水滑,
背景加上了闪烁的星光和夸张的爱心泡泡,
旁边还配了行巨大的、闪烁的艺术字:“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这张动图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到邻居报警!!!”“陈大伟专属表情包!收图了收图了!”“李大嘴你完了!
陈大伟看到非杀了你不可!”“怕啥!他敢来,我们有苏姐!”群里的笑声几乎要溢出屏幕。
紧接着,赵小胖不甘示弱,也甩出一张动图。这次的主角是苏小蛮,
画面是她初赛表演街舞时一个极具力量感的回旋踢,踢腿的瞬间被定格,然后慢放,
配上萌萌哒的粉色滤镜和闪烁的星星,
以及一行卡通字体:“人家只是力气有一点点大啦~(>ω<*)”“噗——!
”“暴力萌!苏姐赛高!”“反差萌杀我!!”“赵小胖你胆儿更肥啊!苏姐的图你也敢做!
”“苏姐饶命!我是你的粉丝!”赵小胖赶紧发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
这两张动图如同病毒般在班级群、年级群甚至全校的八卦群里疯狂传播。
“自恋王子の魔镜时刻”和“暴力萝莉の回旋踢”瞬间成了校园热梗。
陈大伟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和苏小蛮那反差极大的“萌化”瞬间,
成了无数人手机里的收藏和聊天时的调味剂。此刻,
陈大伟正坐在教室里靠窗的“专属王座”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本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如果忽略掉他手里那部几乎要被捏碎的手机的话。屏幕上,
班级群的消息还在疯狂刷新,那张“魔镜”动图被不同的人反复转发、调侃。
他俊美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死紧,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引来周围几个同学小心翼翼的侧目。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背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几乎在同一时间,图书馆最角落的阴影里,
林小北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盛名”。晋级带来的不是喜悦,
而是加倍的惶恐。她感觉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看她,在议论她,
议论她在舞台上那番“惊世骇俗”的发言。她抱着书包,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里面装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素描本。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趁着午休图书馆人少,
悄悄溜进来,想找个最僻静的角落待着。她刚在一个堆满旧杂志的书架后面坐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怒气。
林小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
脚步声在她附近停了下来。她透过书架缝隙,看到陈大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泄愤似的,
把肩上的书包重重甩在旁边一张空桌子上。书包口没拉紧,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出来——几本崭新的时尚杂志,一个**版的运动水杯,
还有……一个眼熟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硬壳笔记本。林小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她的素描本!她绝不会认错!那天在后台混乱中掉落后,她以为被谁捡走或者丢掉了,
为此还偷偷难过了好久。它怎么会……在陈大伟的书包里?
陈大伟显然也看到了掉出来的素描本,他动作一僵,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飞快地弯腰,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素描本和其他东西一股脑塞回书包,用力拉上拉链,
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做完这一切,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见,
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烦躁地踢了一脚桌腿,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然后再次大步离开。林小北躲在书架后,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他……他捡到了?
还一直留着?甚至……还放在书包里?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感觉脸颊发烫,手心全是汗,
素描本失而复得的惊喜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淹没。他刚才那慌乱的样子,
是因为被她看到了吗?他是不是……也觉得那些画很……林小北不敢再想下去,
只觉得图书馆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驱散了午休的喧嚣。
高三(7)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晋级的热度还未散去,
表情包和动图的余波仍在荡漾。陈大伟冷着脸坐在位置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苏小蛮则是一副“谁敢提动图就揍谁”的凶悍表情,让想调侃几句的同学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小北低着头走进教室,刻意避开了陈大伟的方向,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王老师踩着上课**准时走进教室。她今天穿了一件略显正式的衬衫,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
但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时,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王老师清了清嗓子,没有废话,
直接切入主题:“首先,恭喜大家,初赛晋级。”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但这句话还是让不少同学悄悄挺直了背脊。“过程很……特别,”她顿了一下,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陈大伟、林小北和苏小蛮,“结果也算意外之喜。”“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后台发生的事情,影响很不好!苏小蛮!
”苏小蛮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表情。“念在你是初犯,对方也有挑衅在先,
加上……评委那边对林小北同学的发言评价很高,连带对我们班的印象分有所提升,
这件事学校决定不予深究。”王老师的话让全班都松了口气,苏小蛮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但是!”王老师加重语气,“下不为例!再有类似事件,直接取消参赛资格,记过处分!
听清楚没有?”“知道了。”苏小蛮闷声回答,别开了脸。“其他人也一样!
”王老师目光扫视全班,“别以为晋级了就万事大吉。复赛,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走到讲台中央,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四个大字——团队的力量。“复赛的主题,
是‘团队的力量’。”王老师转过身,目光锐利,“初赛,你们各自为战也好,
歪打正着也罢,都过去了。复赛,我要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团队!一个能拧成一股绳,
发挥出‘1+1>2’甚至‘1+1+1>3’力量的集体!不再是散兵游勇,
不再是单打独斗!”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有茫然的,有不屑的,
有跃跃欲试的,也有像林小北这样把头埋得更低的。“才艺大赛,比的不仅仅是才艺,
更是凝聚力,是协作精神!‘废柴集中营’?”王老师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
“这个帽子能不能摘掉,就看你们接下来怎么做了。复赛的准备时间只有两周,从今天开始,
所有人,必须给我拿出团队的样子来!散会!”王老师说完,拿起教案,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留下身后一片死寂。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黑板上的“团队的力量”四个大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大伟盯着那四个字,眼神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苏小蛮抱着胳膊,眉头紧锁,
似乎在思考“团队”这个词对她意味着什么。林小北悄悄抬起头,目光掠过黑板,
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陈大伟紧绷的侧脸,最后落在自己紧握的双手上,眼底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团队?他们这群人?可能吗?第五章矛盾爆发排练室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浆,闷热,
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阻力。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
照在空荡的舞蹈教室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惨白的光。王老师那句“团队的力量”言犹在耳,
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勒得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然而,
将这群习惯了各自为战、甚至互相看不顺眼的“废柴”拧成一股绳,
其难度不亚于让水火相容。“不行!绝对不行!”陈大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他站在排练室中央,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即使穿着普通的校服,也竭力维持着挺拔的姿态。
他指着林小北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节目构思草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种平铺直叙的朗诵加一点背景音乐?太简陋了!太没有冲击力了!评委看了只会打瞌睡!
”林小北被他陡然拔高的音量吓得肩膀一缩,下意识地想把草稿藏到身后。她低着头,
手指紧紧攥着纸张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排练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他们连表演形式都没能统一意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