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铂翠公馆。”
晚上九点半,喻晚结束最后一个应酬,一上车就对助理辛明交代了一声。
辛明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着她,“赵先生没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她懒懒地靠在后座,声音又倦又哑。
辛明面色微怔,“结婚第二天就分居,这对吗?”
他虽是喻晚的助理兼司机,但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这样的情况不得不关心一下。
毕竟眼前这位生性好强的女人,在二十九岁这年,好不容易才决定把自己嫁出去。
而对方,还是北城数一数二的商界大佬。
喻晚给自己找了个好睡觉的姿势,“正因为才结婚第二天,对我们这种婚姻关系而言,分不分居也没什么影响。”
“出发吧,我眯一会儿。”
辛明见她太累也没再多问,车子平稳启动,往她的个人公寓驶去。
街边光影从眼前划过,喻晚闭上眼后,却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发生的那一幕。
睡前,考虑到是新婚之夜,她主动问他,“你今晚想要吗?”
赵元谨却反问:“你不累?”
呵!
硬着头皮主动一次,竟然被婉拒了。
要不是考虑到他或许有那方面的需求,她又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算了,不想了,这样也挺好,正合她意。
拖着一身疲倦回到家,把包扔沙发上后,喻晚直接去了浴室泡澡。
虽然只离开了一天,再次躺在这个浴缸里,却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半小时后才眷恋地爬起来。
穿着睡袍出去,正打算倒杯水喝,门铃响了。
这个点了,以为是哪个邻居,却在猫眼里看到一张成熟英挺的面容。
喻晚眉眼间露出疑惑,他来做什么?
打开门,和赵元谨对视,像是面对一个不太熟悉的访客,思量片刻才问:“你怎么来了?”
她刚泡完澡,皮肤还微微透着热气,粉润的肤色让她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活人气息。
赵元谨移开眼淡淡开口,“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喻晚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包,“抱歉,刚才在浴室,没听到电话。”
赵元谨深眸微动,似在心中暗叹了口气,本想再度开口,又意识到两人还站在门口。
“方便进去吗?”
“……进。”
喻晩愣了一瞬才让开一条道,又赶紧找了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这是最大的码,你应该能穿。”
“谢谢。”男人冷沉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等他换好鞋,喻晚领他进了客厅,如招待客人般给他倒了一杯水,“随便坐,别客气”。
水放在茶几上,赵元谨却没有入座。
第一次到她私人住所,他也有些不自在。
“昨晚不习惯吗?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看了眼已经换上睡袍的女人,暗暗斟酌了两秒才开口。
虽然已经很注意说话语气,但这样的质问以他的身份说出来,自带几分压迫感。
“……嗯?”喻晚明显愣怔。
多年工作习惯使然,赵元谨不太爱拐弯抹角。
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直接,又刻意放缓了语调,“为什么住了一晚就回来了?”
“是不是昨晚那个问题,让你产生了误会?”
喻晚:“什么问题?”
赵元谨以为她还在介意,便直接解释:“昨晚你问我想不想要的时候,我不是在拒绝你。”
“我说那句话,只是在确认你累不累。”
“……”喻晚在他的解释中逐渐反应过来,同时也更加诧异。
她的确是以为他在婉拒,但,她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回来的。
“抱歉,我出门的时候给家里阿姨提了一嘴,应该再多解释两句的。”
“我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有什么不满,只是明早八点要下工厂,这边离工厂近,我想多睡半小时。”
她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事,所以给阿姨交代的时候也没说得那么详细。
没想到令他误会了。
更没想到他竟为了这件事直接找了过来。
得知是这个原因,赵元谨深沉的眸子总算舒展了些。
不过房间很快陷入莫名的尴尬。
“那你昨晚误会了吗?”片刻后,他又问。
喻晚迟疑了下,但还是坦诚点头,“嗯,的确,但没多想。”
想起昨晚那尴尬场面,喻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赵先生有时间吗?关于这件事,我们刚好可以聊聊。”
赵元谨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可以。”
喻晚指了指沙发,“要不坐下聊?”
点了点头,身高腿长的男人这才朝沙发那边走去。
长期位居高位的人自带威压,及至落座,气场收了大半,那股子压迫感才悄然消失。
喻晚坐在男人对面,拢了拢睡袍,看着那张轮廓优越又表情淡然的脸。
思量之下终是开了口:“赵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我这个人比较冷淡的事吗?”
“记得。”
“你介意吗?”
“如果介意,就不会同意结婚。”
“那如果除了性子冷淡,或许还有性冷淡呢?”
喻晚虽在事业上落后男人一大截,但作为家族长女,天生又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在赵元谨面前提及这些话题,还算平静。
她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来开启这场谈话。
但或许是她说得太过直接,对面安静了好一阵,只是像刚才那样淡淡看着她。
见对方不说话,喻晚只好继续坦诚:“其实昨晚你说你不想的时候,我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单身的时候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有一些。”
“坦白讲,昨晚我还挺担心你主动开口的。”
客厅很安静,女人的声音冷静而理智。
仿佛从她嘴里说出的,不是关于“性”的讨论,而是一场利弊博弈的谈判。
然而男人依旧没说话,喻晚甚至看不懂他脸上的情绪。
大概是太过意外,或者太过失望和后悔。
毕竟这场婚姻,是他等到三十四岁才做出的一次选择。
虽然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已经达成共识,允许这段婚姻有一定利益成分在。
但也说了,婚后还是要正常过日子,要共同维护这段婚姻的稳定。
喻晚自觉惭愧,竟等到婚后第二天才意识到这件事。
面对这个局面,短时间内她暂时只想到两个弥补方案:
“趁结婚消息还未对外公布,赵先生想反悔还来得及,我没意见。”
“或者你有其他更好的提议,也可以说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