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姝玫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结婚那年，赵东林真诚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说要对她一辈子好。
可等她踮脚亲吻时，赵东林的脸忽然变得阴沉：“白姝玫，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丑陋无比，拿什么跟红霞比？”
意识回笼时，她感到自己的后腰硌在吉普车凹凸不平的座椅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发紫。
“醒了？”赵东林声音沙哑。
白姝玫想要挣扎，麻绳却瞬间收紧。
赵东林突然伸手卡住她的下巴，拇指狠狠碾过她泛白的嘴唇：“红霞被吊灯砸伤，现在急需输血。整个江镇只有你是RH阴型血。”
白姝玫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有严重贫血，贸然献血会有生命危险！”
赵东林眼色一沉：“姝玫，你不乖了。”
下一秒，他一记手刀袭来，后颈剧烈钝痛后，她失去了意识。
等白姝玫再次醒来，急诊室的顶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姝玫被按在采血椅上，冰凉的碘伏棉签擦过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她本能地瑟缩，却被赵东林钳住肩膀，动弹不得。
“放松点，不然不好找血管。”赵东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白姝玫盯着天花板晃动的吊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用恳求的眼光，最后看了赵东林一眼。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冷漠。
白姝玫忽然感觉自己这一生好可悲。
为了丈夫，为了家庭，牺牲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事业......
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尖锐的刺痛顺着血管炸开。
她想要尖叫，喉咙却被赵东林的手掌死死捂住，温热的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输血管缓缓上升，每滴落一滴，白姝玫都感觉灵魂被抽走一块。
400cc，800cc，1200cc......
白姝玫感觉四肢渐渐失去知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还有200cc。”赵东林的声音像催命符。
白姝玫的眼前开始浮现重影，王红霞得意的笑脸、街上指指点点的人群、还有赵东林将报纸抛洒在空中的残忍模样......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旋转。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当最后一袋血被抽走时，她瘫在椅子上，看着赵东林拿起血袋匆匆跑向手术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
赵东林，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
再睁开眼时，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白姝玫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时，忽然传来熟悉的嬉笑声。
她顺着声音望去，正对上王红霞得意洋洋的眼神。
“哟，醒啦？”王红霞斜倚在病床上，手里把玩着透明的输液管，“我说装晕这招还真管用，把你丈夫和儿子急得团团转。”
她举起床头柜上的采血管晃了晃，“实不相瞒，你的脏血都被我用来浇花了。”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白姝玫冲上前，扬手打在王红霞涂着粉底的老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病房炸开。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姝玫转身，看见赵东林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眉心拧成一个结。
“爸，我刚刚看到了！是妈妈动手打人！”身后的赵晨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红霞姨姨只是说了两句，妈就......就......”
白姝玫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望着儿子，试图从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愧疚。
但看到的只有恶毒。
“不是这样的！”白姝玫的声音在发抖，“是王红霞！她根本没有......”
“够了！”赵东林打断她的话，快步走到王红霞身边查看伤势。
王红霞适时地落下两滴眼泪，柔弱地抓住赵东林的袖口：“东林，我知道姝玫最近压力大，你别责怪她......”
白姝玫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一场荒诞的闹剧，她突然觉得很累。
白姝玫低头看着自己被抽血的手臂，针孔处的血痂已经凝固。
她忽然想起赵晨辉小时候，每次自己受伤，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吹着伤口问：“妈妈疼不疼？”
可现在，那个会为她擦去眼泪的小男孩，早已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谁知下一秒，儿子接下来的话像是一把重锤：
“妈妈不仅打红霞姨姨，我之前还听到她打电话，说找一群乞丐**红霞姨姨......”空气仿佛有一瞬凝固。
白姝玫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你怎么能胡说，怎么能......”
赵东林的巴掌裹挟着凌厉的风劈来：“他才六岁，他能说谎吗！？”
他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白姝玫被打得踉跄几步，后脑勺重重摔在床头，剧烈的疼痛炸开。
一股温热的红色顺着额头流下，她眼前逐渐模糊。
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她听到赵东林轻声安慰王红霞：
“放心，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