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躺在月子中心的豪华大床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紧接着，
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从下身涌出。我低头，纯白的床单上，迅速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来人！快来人！”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却细弱得像蚊子叫。护士闻声冲了进来，
看到床上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产后大出血！快，叫救护车！通知家属！准备手术！
”护士长一边按压我的腹部，一边大声指挥着。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湿透了我的睡衣。我死死攥着手机，凭着本能拨通了周放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有男人女人的说笑声，还有家具拖动的刺耳噪音。
“苏妍，你又怎么了？”周放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我流了好多血……”我喘着粗气，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是一个娇弱的女声插了进来。“阿放，是不是苏妍妹妹又有什么事了？都怪我，
非要麻烦你来帮忙，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林雅，他的前妻，他心口的朱砂痣。
我浑身冰冷，连痛都麻木了。“没事，”周放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你别多想，
她就是娇气，喜欢大惊小怪。”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呵斥我。“苏妍，我在帮小雅搬家，
她刚回国，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你别无理取闹，我晚点就回去！”“啪。
”电话被挂断了。我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滑落在地。护士焦急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我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死，原来是这种感觉。冰冷，无助，被全世界抛弃。2再次睁开眼，
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我躺在ICU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婆婆张桂芬坐在床边，
正削着一个苹果，嘴里喋喋不休。“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娇气！不就是生个孩子吗？
哪个女人不生？”她把苹果核重重地扔进垃圾桶。“小雅当年生孩子，
第二天就下床给我跟周放做饭了，哪像你，天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现在还搞出个大出血，
真是晦气！”我木然地看着天花板，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我的孩子，我的念念呢？
“孩子呢？”我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孩子好着呢，有奶妈喂着，死不了！
”婆婆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倒是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周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一个女人，连个孩子都生不好，娶你有什么用！”我闭上眼，心如死灰。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生育工具。生不好，就是废物。门被推开，周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显得英挺不凡。这是他退役后还保留的习惯，
仿佛这样就能时刻提醒别人他“兵王”的身份。“妈，你少说两句。”他皱着眉，
语气却没什么力度。张桂芬立刻站了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告状。“儿子你可算来了！
你看看她，就生个孩子，差点把命都折腾没了，花了我们家多少钱！”周放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疲惫和不耐。“苏妍，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你去了多久？”我问。
“什么？”他没听清。“你给林雅搬家，搬了多久？”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周放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妍！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计较这些吗？小雅她一个女人，
刚离婚带着孩子回国，无依无靠，我帮帮她不是应该的吗？”“我们是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你能不能懂点事！”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战友？过命的交情？所以，
我躺在产床上生死一线的时候，你正和你的“战友”共筑爱巢？“周放，我差点死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医生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身体。”他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我只是得了一场小感冒。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的愧疚？他的心疼？是我太天真了。一个连你生死都不在乎的男人，
你还指望他爱你吗？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
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光映着我苍白的脸。我颤抖着手指，
给我最好的律师闺蜜秦岚发了一条信息。“准备一下，我要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岚秒回。“等你这句话很久了。”3我在ICU住了三天，
周放和婆婆只在第一天露了个面。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倒是秦岚，
每天都提着汤汤水水来看我。“**！”她看着我苍白的脸，气得直发抖，“苏妍，
你就是太傻了！这种男人你还为他生孩子！”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是啊，我太傻了。
当初不顾父母反对，一意孤行地要嫁给这个所谓的“兵王”。我以为他身上的军人光环，
代表着正直、忠诚和担当。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岚岚，帮我。
”我抓住她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放心。”秦岚拍拍我的手背，
“我已经开始收集证据了。你住院期间，周放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
还有他和小三的行踪轨迹，我都会查得一清二楚。”“还有他妈，”我补充道，
“她在我孕期和月子期间的言语虐待，我也要让她付出代价。”秦岚点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明白。你安心养身体，剩下的交给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后，
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周放打电话。“我要出院。”“医生说可以了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以了。你来接我。”“我今天有点事，让妈去接你吧。”又是“有事”。我冷笑一声。
“周放，我再说一遍，你，来接我。否则，后果自负。”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半小时后，
周放黑着脸出现在病房门口。他一进来，就质问我：“苏妍，你又在闹什么？
不知道小雅今天孩子发烧了吗？我正准备送她们去医院！”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你来接我，
就这么委屈你？”“你那不是没事了吗！”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小雅她一个人，
身边没个男人怎么行！”“所以，你就去做那个男人？”我反问。周放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脸色更难看了。“不可理喻！”他憋了半天，只吐出这四个字。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收拾好东西，抱着孩子就往外走。他跟在后面，一路都在抱怨。“苏妍，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都说了，我跟小雅只是朋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帮她是出于道义！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的感情迟早要被你作没了！”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医院门口，
上了一辆出租车。周放想跟上来，被我一把推开。“周放，我们完了。”车门关上，
隔绝了他错愕的脸。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电视。看到我回来，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哟，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医院住一辈子呢。”我没理她，
抱着孩子直接回了房间。关上门，将她尖酸刻薄的声音隔绝在外。我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
心软得一塌糊涂。念念，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出生在这样一个冷漠的家庭。但你放心，
妈妈以后会加倍爱你。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没有周放，没有张桂芬的，全新的开始。
我打开手机，秦岚已经把初步收集到的证据发了过来。周放和我通话那天晚上，
手机定位显示，他一夜都待在林雅新租的公寓里。而那间公寓，就在我们家小区的对面。
他甚至连多走几步路回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的心，彻底冷了。4出院后的日子，
我和周放陷入了冷战。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
婆婆张桂芬则变本加厉地刁难我。月子餐，永远是清汤寡水，美其名曰“为了我好，
产妇不能吃太油腻”。可我却好几次看到她偷偷给周放炖鸡汤、排骨汤。我质问她，
她却理直气壮。“我儿子工作那么辛苦，不补补怎么行？你一个闲人，吃那么好干嘛？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因为周放会说：“我妈也是为了你好，
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老人家的心意？”我懒得再争辩，自己点了外卖。外卖送到，
却被婆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伤风败俗！月子里的女人怎么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害死我孙子吗？”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抱着孩子，冷冷地看着她。
“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你！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桂芬扬起手就要打我。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眼神太冷，她被我镇住了，举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这时，周放回来了。
张桂芬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扑上去哭诉。“儿子啊！你快管管你老婆！她要翻天了！
居然敢跟我顶嘴！还要跟我动手！”周放黑着脸走到我面前。“苏妍，你又在干什么！
赶紧给妈道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她要打我，你没看见？”“妈年纪大了，
脾气急了点，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她是你妈，不是我妈。”“你！”周放气结，
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苏妍，你别太过分！”“我过分？”我笑了，笑得凄凉，“周放，
到底是谁过分？”“我生孩子大出血，你在哪？我在医院生死未卜，你在哪？”“我坐月子，
你妈天天给我清汤寡水，你又在哪？”“现在她要打我，你却让我给她道歉？”“周放，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他却只是皱着眉。“苏妍，事情都过去了，
你为什么总是抓着不放？”“小雅那边最近出了点事，她前夫来闹，我得过去看看。
”他又想走。又是林雅。永远都是林雅。我彻底失望了。“周放。”我叫住他。他回头，
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我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我们离婚吧。
”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离婚协议书。5周放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在耍小脾气，没想到我会来真的。婆婆张桂芬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尖叫起来。“离婚？苏妍你疯了！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要离婚？”“你想都别想！
孩子是我们周家的种，你休想带走！”我冷眼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孩子是我生的，抚养权归我。至于你周家，”我顿了顿，讽刺地勾起嘴角，
“我还真高攀不起。”周放终于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协议书，脸色铁青。“苏妍，
你别闹了。”“我没闹。”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为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我，“就因为小雅？”“我早就跟你解释过，我跟她只是朋友！是战友！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笑了。“周放，你到现在还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吗？
”“你扪心自问，你娶我，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林雅嫁了别人，你需要找个替代品？
”“你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吗？”周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我说中了。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凉。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原来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影子。多么可笑。
“我不同意离婚！”周放突然吼道，“苏妍，我告诉你，这婚我不会离！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转身回房，将门反锁。门外，是周放的怒吼和婆婆的咒骂。
我充耳不闻，拿出手机，给秦岚发了信息。“他不同意，准备起诉。”第二天，
周放和张桂芬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们彻底傻眼了。周放冲进我的房间，
将传票狠狠摔在我脸上。“苏妍！你玩真的？你居然敢起诉我？”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我告诉你，我周放当了那么多年兵，
什么场面没见过！你想离婚？可以！孩子留下，你净身出户！”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
只觉得可悲。“周放，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你开的那辆车，
也是我爸妈送给我的嫁妆。”“你所谓的‘我们周家’，到底有什么？
”周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是啊，他有什么？他引以为傲的，
不过是那个“兵王”的虚名。可退役之后，他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有正经工作。
家里的开销，全靠我的工资和我父母的接济。他所谓的“我们周家”，不过是一个空壳子。
“苏妍，你别逼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逼你？”我冷笑，“周放，
是你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的。”6开庭前一天，周放约我见面。地点是一家咖啡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苏妍，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