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清水破天荒地没有出摊。
他把自己关在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兴奋地研究了一整夜的“万物鉴别系统”。
这个系统界面简洁，功能却异常强大。核心功能就是“鉴别”，只要他将意念集中在某个物体上，就能得到一份详细的报告。
他把出租屋里所有东西都鉴别了一遍。
【物品：杂牌电热水壶。评价：用了三年还没坏，质量竟意外的不错。】
【物品：过期半个月的泡面。评价：建议立即丢弃，否则宿主将体验一场华丽的肠胃冒险。】
【物品：房东的二手旧床。评价：至少有五任租客在这上面留下了奋斗的汗水和泪水。】
黄清水看得津津有味，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自己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上。这是他和陈筱丹热恋时，在地摊上花三十块钱买的情侣表。分手后，陈筱丹的那块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他却一直没舍得摘。
【物品：廉价电子表】
【价值：15元人民币】
【特殊属性：蕴含一丝宿主逝去的爱情回忆，情感价值评估中……评估失败，对方早已将回忆清零。】
【系统建议：此物品会持续对宿主造成微量精神伤害，建议摘除。】
黄清水沉默了片刻，默默地解下手表，将它和那桶过期的泡面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东西，是时候该放下了。
研究明白系统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搞钱！
靠卖假鞋，一双赚百十来块，猴年马月才能翻身？要想在同学聚会上让陈筱丹和张伟闭嘴，必须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而这个系统，简直就是为了“捡漏”而生的。
隆文市有一条著名的古玩街，叫文昌巷。那里鱼龙混杂，既有价值连城的真品，更多的却是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是无数人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的销金窟。
以前黄清水对这里敬而远之，但现在，文昌巷在他眼里，成了一座等待他挖掘的宝库。
他将自己摆地摊攒下的三千多块钱全部取了出来，这是他最后的家当。
成败，在此一举。
走进文昌巷，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和密密麻麻的地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铜锈混合的味道。
黄清水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负手慢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物品：清代仿制青花瓷瓶。评价：上周景德镇刚出窑的现代工艺品，泥胎不对，釉色过亮，骗骗外行足矣。】
【物品：做旧的“汉代”玉佩。评价：河南玉石粉压制而成，化学药水浸泡做旧，长期佩戴有致癌风险。】
【物品：民国“袁大头”银元。评价：铅芯镀银，假得不能再假。】
一路看下来，黄清水心惊肉跳。这古玩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十件东西里，有九件半都是假的。若不是有系统在，他这点钱扔进来，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走走停停，一直逛到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老大爷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打盹，身前的破布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杂物：生锈的铜钱、缺口的瓷碗、几本发黄的线装书，还有一堆黑乎乎、看不出材质的“老物件”。
黄清水的目光扫过那堆杂物，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疯狂刷新。
【……赝品……】
【……现代工艺品……】
【……毫无价值……】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一个被压在最下面的物件上。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沾满了泥土，看起来像是个砚台，又像是个什么东西的底座。
他心中一动，默念：“鉴别。”
【物品：唐代·澄泥蟠龙砚（残）】
【材质：澄泥（经特殊工艺烧制）】
【年代：唐代中期（约公元750780年）】
【工艺：此砚台采用唐代顶级澄泥烧制工艺，砚身雕刻有蟠龙纹，线条流畅，气势磅礴。可惜因长期埋于地下，砚台一角有破损，且砚身有部分腐蚀。】
【价值估算：因其为残件，市场价值约在15万20万人民币之间。若能找到顶级工匠修复，价值可达50万以上。】
【综合评价：一块被泥土掩盖的稀世珍宝，它在黑暗中沉睡了千年，等待着一双能看穿尘埃的眼睛。】
黄清水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唐代！澄泥蟠龙砚！价值十五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不能露出丝毫异样。他知道，在古玩行，一旦你对某样东西表现出兴趣，价格就会立马飞上天。
他蹲下身，故作随意地在那堆杂物里翻翻拣拣，拿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问道：“大爷，这铜钱怎么卖？”
老大爷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五十一个，随便挑。”
“这么贵？”黄清水撇撇嘴，把铜钱扔了回去，又拿起那个缺口的瓷碗，“这个呢？”
“那个是民窑的，便宜，一百块拿走。”
黄清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最后手指指向了那堆杂物的最底下，道：“大爷，我看你这堆东西都挺脏的，要不这样，我给你两百块，你让我在这堆东西里随便拿三样，怎么样？”
老大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这堆东西都是乡下收来的，成本加起来都不到五十块钱，有人愿意出两百，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行！小伙子你眼光不错，随便拿！”
黄清水心中暗喜，但他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他先是拿起一本看起来最破旧的线装书，又挑了一个看起来很古朴的木头小盒子，最后，才装作不经意地，将那块黑乎乎的澄泥砚从最底下扒拉了出来。
“就这三样了。”他把两百块钱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接过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一本破书，一个烂木盒，还有一个黑不溜秋的破石头，这小伙子真是个棒槌。
“好嘞，拿好。”
黄清水将三样东西用一个塑料袋装好，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直到走出文昌巷，拐进一个无人的小胡同，他才终于忍不住，从袋子里拿出那块沉甸甸的澄泥砚。
他找了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将砚台上的泥土冲洗干净。
随着泥土的脱落，砚台的真容慢慢显露出来。它通体呈鳝鱼黄色，质地坚密细腻。砚身上，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盘踞其上，龙身矫健，龙爪锋利，虽然历经千年，那股威严霸气的神韵依旧扑面而来。
在砚台的背面，他还看到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刻字。
这绝对是真品！
黄清水抱着这块砚台，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的要不一样了。
这块价值十五万的砚台，就是他射向陈筱丹和张伟，射向那些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第一支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