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碗里的麻辣烫都快凉了。
我跟前夫离婚,女儿豆豆是跟着我的。刚离婚的那一年,他每个月还愿意给一千块的抚养费,加上我在厂里那点微薄的工资,日子虽然紧巴,但也还过得去。
可自从他再婚后,那抚养费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要不回来。我去闹过,没用,他两手一摊,就一个字:没钱。
我女儿豆豆喜欢画画,幼儿园老师建议送去专门的培训班。我去看过,那学费,比我一个月工资还高。
就是那次,我跟沈兰溪视频聊天,忍不住哭了。
她在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要不你来海城吧?趁着还年轻,多挣点钱。以后豆豆长大了,你想让她学什么,咱也有个底气不是?”
就是她这句话,让我下了决心。
我辞了老家的工作,把豆豆托付给我妈。
我妈不容易。她早些年在镇上支个小摊卖煎饼,一个月也就挣个几百块钱。后来跟我爸离了,带着我嫁给了沈兰溪的爸爸,也就是我继父。婚后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我弟弟妹妹,今年都上初中了,正是花钱的时候。
她就继续在镇上摆摊卖煎饼和豆浆,一个月下来能挣个2500左右吧。
继父在市里跑快递,人很勤快,碰上“618”或者“双十一”这种大促,一个月能挣一万多。但平时淡季,也就六千来块,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压力也很大。
我走之前,跟我妈说:“妈,你帮我带豆豆,我每个月给你三千,你看行不行?”
我妈当时眼睛就红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其实我知道,沈兰溪这两年也一直在偷偷往家里寄钱。她总说,要不是我妈当年心善,把她从她那个不靠谱的亲妈那儿要过来养,她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她的童年挺苦的,很多事情她都选择性的忘记。
这也是个糟心的故事,以后有时间再和你们说吧。
吃完麻辣烫,沈兰溪非要拉着我去压马路。
海城的夜晚,风都是燥热的,裹着一股子繁华又疏离的味道。
......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无头苍蝇,又面试了好几家餐厅的服务员。工资有高有低,但没有一家,能跟安居集团那个“狗狗保姆”的待遇相提并论。
一万五,五险一金。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我坐在沈兰溪那张小小的出租屋里,一遍一遍地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四点。没动静。
下午四点十五。没动静。
下午四点半。
手机屏幕暗着,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终于还是灭了。
也是,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能轮到我头上。给狗当保姆,都轮不到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认命地点开手机上的招聘软件,准备继续我那漫无天日的找工作之旅。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阵急促的**,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海城本地的。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死死盯着那个号码,手抖得像筛糠。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连呼吸都忘了。
“喂,你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颤音还是出卖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没什么情绪的男声。